地球?大夏京城?南城旧传染病医院遗址
2001年3月1日,深夜2300。
“吱呀――――”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黑夜中响起。
大夏首富、火星后勤总长叶轻舟。
推开了那扇挂着京城第三传染病老院区生锈铁牌的大门。
院子里,杂草丛生。
借着外面胡同里昏暗发黄的路灯光芒,能看到一栋已经被废弃了十几年的三层红砖小楼。
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以及那种早已渗入建筑骨髓的、陈旧的来苏水消毒液味道。
星灵女战神西雅,穿着那件卡其色的风衣,跟在叶轻舟的身后。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里没有敌人。
但西雅却感觉到了一股比面对高维硅基虫族时,还要让人窒息的压抑感。
这份压抑,来自走在她前面的那个男人。
叶轻舟没有说话。
他那双永远擦得锃亮的定制皮鞋,踩在满是碎玻璃和枯叶的水泥地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他熟练地绕过一楼坍塌的导诊台,顺着布满灰尘的楼梯,一步步走向二楼。
他的背影,在路灯的拉扯下,显得孤独而佝偻。
那个在火星上挥斥方遒、用工时和炸药算计了十几万星灵的大夏资本家,在踏入这栋破楼的瞬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到了。”
叶轻舟在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门前,停下脚步。
门牌上,隐约还能看清重症二室四个字。
叶轻舟推开门。
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生锈的铁架单人床,孤零零地摆在靠窗的位置。
窗户的玻璃早就碎了,初春的寒风灌进来,吹得窗外的一棵老槐树沙沙作响。
叶轻舟走到那张铁架床前。
他伸出手。
大夏首富那双原本在文件上签下千亿级别项目都不曾颤抖过一丝一毫的手,此刻,却在剧烈地发抖。
他轻轻抚摸着那根生锈的床栏。
就好像,在抚摸着某个沉睡在这里的、最珍贵的稀世珍宝。
西雅站在门口。
她没有打扰他。她能清晰地听到,这个男人的心跳声,乱了。
“二十年了。”
叶轻舟的声音沙哑得可怕,透着一股穿越了时光的死寂。
他从风衣的内衬口袋里,掏出了一本边缘已经磨损、纸张严重泛黄的旧病历本。
这是他随身携带的、唯一的私人物品。
叶轻舟没有回头,他看着那张空荡荡的铁床,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
“我妹妹,叶轻澜。就躺在这张床上。”
“她得了一种很罕见的肺部纤维化疾病。发病的时候,肺泡会失去弹性,她没法自己呼吸,就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
叶轻舟推了推金丝眼镜。
镜片后,那双算计了一辈子的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那时候,我刚满十五岁。父母死得早,我带着她,在这个城市里捡破烂、打零工。”
“医生告诉我,她的病,其实不是绝症。”
“只要用上当时刚刚从国外进口的一台高频呼吸机,配合特效药,就能把命保住,慢慢调理。”
叶轻舟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病历本。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色。
“那台机器,就放在隔壁的玻璃房里。”
“崭新的。通着电。仪器的灯光是绿色的。”
“可是,医院要交三万块钱的押金,才肯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