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飞花令结束之后,太子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端着酒杯在席间走动,和这个说几句,和那个碰一杯。走到沈棠这一桌的时候,他停下来。沈棠低着头,没有看他。
&esp;&esp;“八姐,你这桌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太子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沈棠没有说话。
&esp;&esp;“哦,我忘了。八姐不喜欢热闹。”太子说着,在自己杯子里倒了一杯酒,端起来,没有敬沈棠,自己喝了。喝完还咂了咂嘴,好像在品什么极好的东西。
&esp;&esp;“八姐,你说你这诗背得再好有什么用?又不用你去考状元。你说是吧?”他重复了之前说过的话,但这次是对着沈棠说的,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esp;&esp;沈棠抬起头,看着他。太子站在她面前,低着头看她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那种骄傲的姿态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
&esp;&esp;“太子说的是。”沈棠说。
&esp;&esp;太子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沈棠会接话。他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讽刺他。沈棠的脸上没有表情,或者说是根本看不出表情。
&esp;&esp;太子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端着酒杯走了。
&esp;&esp;宴席散后,沈棠随着人群往外走。她走得很慢,故意落在后面,等人都走完了她才从侧门出去。宫道上三三两两的人影,提着灯笼,说笑着,往各自的方向去了。沈棠一个人走在最后面,没有人等她,也没有人和她同路。她走到月华门的时候,一个小太监从后面追上来,低着头,把手里的灯笼递给她。
&esp;&esp;“八格格,天黑,您仔细脚下。”
&esp;&esp;沈棠接过灯笼,说了一声谢谢。小太监没有走。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esp;&esp;沈棠看着他。“还有什么事情吗?”
&esp;&esp;小太监的头低得更深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太子殿下刚才……散席的时候,叫我带给你一句话……”
&esp;&esp;沈棠等着。
&esp;&esp;“太子殿下说,‘废妃的女儿,坐在那里也不嫌晦气,下次这种活动就没必要参加了。’”
&esp;&esp;小太监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缩了起来,好像怕沈棠会打他。
&esp;&esp;“知道了。”沈棠说。
&esp;&esp;小太监如释重负地行了个礼,转身跑了。沈棠站在月华门下,提着灯笼,风吹过来,灯笼里的火苗晃了两下,差点灭了。她护了一下灯笼,火苗稳住了才继续往前走。她已经不想再为这些事情付出太多心思了,因为对于她来说,现在有着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想。
&esp;&esp;宫道很长,两边的宫墙很高,月光照在墙上,灰白色的,像蒙了一层霜。沈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沈棠没有看她,只是把那只手握紧了一些。两个人走了一段路,谁也没有说话。
&esp;&esp;但是沈棠先开口了。
&esp;&esp;“沈晚,陆供奉那天说的话,我这几天一直在想。”
&esp;&esp;沈晚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很淡。她没有说话,但她放慢了脚步,和沈棠并排走得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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