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什么意思？”

&esp;&esp;陆清玄看着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当贫道没说。”

&esp;&esp;沈棠想追问，但陆清玄已经把目光移回了河面上。她的侧脸在阳光里被照得很平静，好像真的刚刚什么都没说。

&esp;&esp;“你找了你师父多久了？”沈棠换了个话题。

&esp;&esp;“三年。”

&esp;&esp;沈棠没有说话。她认识沈晚才两年，沈晚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一刻没见到沈晚就觉得喘不上气。陆清玄找了三年，她一定也很难受。

&esp;&esp;“你不累吗？”沈棠问。

&esp;&esp;“累。累也得找。她是我很重要的人。”陆清玄说。沈棠从她平到几乎没有起伏的声音底下，听到了一声浅浅的叹息。

&esp;&esp;“你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esp;&esp;陆清玄想了想。“脾气不好。骂起人来不留面子。但从来不会真的不管我。我生病的时候，她会整夜不睡，守在我床边。我闯祸的时候，她会替我兜着，兜不住了就带着我跑。她教我的东西，有些我到现在还没学会。她教的很好，是我太笨了。她从来没有说过我笨。她只是说，再练练。再练练。说了十年。”

&esp;&esp;沈棠听着，握着沈晚的手紧了紧。她想起沈晚教她放纸鸢的时候，也是那么有耐心。

&esp;&esp;“她会回来的。”沈棠说。

&esp;&esp;陆清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esp;&esp;她们沿着河岸继续走。陆清玄开始说一些别的事情。说她小时候在山上，春天看花开，秋天看叶落。说她太子

&esp;&esp;转眼间又到了一年中秋宫宴。

&esp;&esp;沈棠依旧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和往年一样，她永远坐在最角落。康嫔坐在前面几桌，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沈棠已经习惯了。她低头看着面前的白瓷碟子，碟子里摆着几块桂花糕，切成菱形，上面撒了金黄色的桂花。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桂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甜甜的。她嚼了两口咽下去，又咬了一口。她不饿，甚至没什么胃口，但她在这种地方，没有人和她聊天，只能干坐着，显得很局促。她宁愿吃东西。

&esp;&esp;宴席上觥筹交错，嫔妃们互相敬酒，亲王们高声谈笑，格格们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没有人来沈棠这一桌，她这一桌只有她一个人，往年也是这样。桌上的菜摆得满满当当，凉了也没有人动。

&esp;&esp;皇后让众人以飞花令助兴。这是每年中秋的保留节目，嫔妃们习惯了，格格们也习惯了。从皇后右手边开始，顺时针方向轮过来。沈棠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顺序，她排在中间偏后的位置。有足够的时间想一首诗，这太简单了，她从小在上书房读书，先生教过的诗她能背几百首，随便拎一句出来都能应付。

&esp;&esp;可当她念完后，全场寂静一片，没有人说话。皇后娘娘的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了，没有停留。沈棠低下头，重新拿起那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桂花的香味还在，但她尝不出甜味了。

&esp;&esp;然后她听到了一声笑。从前面几桌传过来的。沈棠抬起头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esp;&esp;太子弘历坐在显眼的位置，穿着杏黄色的蟒袍，腰板挺得笔直。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孩了。长高了很多，五官长开了，眉眼间透着一股促狭。他正偏着头看着沈棠的方向，脸上写满嘲讽。

&esp;&esp;“八姐也会这个？”

&esp;&esp;旁边有人附和。“八格格的功课一向不错。”太子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功课不错有什么用？又不用她去考状元。”周围有人笑了，太子也笑了。

&esp;&esp;沈棠坐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那半块桂花糕。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可她什么都不能说，也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