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村子便渐渐地活了过来。
鸡鸣此起彼伏,从村东头传到村西头,现在家里大多是双厨房,土灶虽然有,但使用频率却低了不少。
抽油烟机呜呜的朝外排着烟气,混着晨雾飘在半空中。
早起的老头蹲在家门口嘬着烟,早上不来这么一根,总觉得不太得劲。
村口的路上已经有背着书包的半大孩子顶着晨雾走着。
三三两两追跑着,裤脚沾着露水。
这是一个在寻常不过的早晨。
直到远处传来的动静打破了这份宁静。
老头弹了弹烟灰站了起来,眯着眼看着从村口进来的车队。
路上的行人也停了车等在路边,抻着脖子看。
摩托车列队在最前方开道,警灯不停地闪烁着。
随后便见到一辆车,车窗上蒙着黑纱,开的很慢。
后面跟着几辆墨绿色的越野车,上面挂着白色的车牌,再往后还有一辆黄色的小面包。
小面包的后面又跟着一些黑色的小车,这些车列成一队,都开得很慢。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自有一股肃穆在其中蔓延。
“乖乖,这是干啥?县里的领导?”
屋里头的老伴穿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碗面,看着从家门口驶过的车队,也是愣了神。
“我记得上次县里来人也没这阵仗啊。”
“怕是来送灵的。”
老头把烟头丢掉,伸脚拧了拧:
“看到顶头那车没?挂着黑纱的,这不就灵车吗?”
送灵的老伴愣了愣,咂了咂嘴:“这么大阵仗,这得是多大的人物死了才能有这阵仗啊!”
老头斜着瞥了他一眼:“你懂个球!不说了,去看看。”
老伴举了举手中的碗:“面还没吃呢,糊了咋办?”
“还吃甚面?先去看看!
指定是咱村里的,万一要搭把手的,还能有人帮个忙。”
............
被这车队惊动的人越来越多,越聚越多的村民堵在村口路边,交头接耳。
各种各样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许多蜜蜂在振动翅膀,发出嗡嗡嗡的共鸣声。
村里的年轻人许多都出去了,留在这里的不过是些老人和孩子。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势,等那列长长的车队开得近了,才发现绑着黑纱的头车上有一张大大的黑白遗像。
相框上缠着黑色的纱,在晨雾里这么一钻,像是沾上了露水,凝结成一点点晶莹的水珠,挂在这黑纱上。
车头的前方还别着一朵大大的白色花朵。
遗像上的小伙子穿军装,肤色看起来有些黑,但笑得却很灿烂,露出了白白的牙。
嗡嗡嗡的讨论声突然没了,人群盯着那张越看越眼熟的遗像,表情逐渐错愕。
忽然有人“嘶”了一声:“这……这不是老周家的小子吗?周哲!”
“周哲?前段时间忽然有很多人去他家的,就是因为这事?”
“可他不是说去那什么...什么非洲打工去了吗?”
沉默的车队就在这样的议论中缓缓的前行着,考虑到这次事情的性质和保密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