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望向北岸的方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重的力量。
“孤早已对北岸数十万灾民立下誓,这水灾一日不除,孤便与他们同食此物,一日不改!”
“所有在灾区的官员,一体遵行,谁敢私开小灶,立斩不赦!”
“孤要让他们知道,朝廷没有忘记他们,孤,萧煜,与他们同在!”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大义凛然。
安王等人刚刚经历了一场肠胃和尊严的双重折磨,此刻听到这番话,心中纵有万般怨气,也只能强行压下,纷纷挤出感动的神情,开始阿谀奉承起来。
“殿下仁心仁德,实乃我大燕之幸,万民之福啊!”
“是啊!殿下以身作则,与民同苦,真乃古之圣君风范!”
“我等……我等为殿下贺!为大燕贺!”
马屁之声,此起彼伏,仿佛刚才那个呕吐不止,狼狈不堪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他们以为,萧煜费这么大功夫,就是为了敲打他们,彰显自己的仁德,好让他们乖乖听话。
然而,萧煜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够了。”
他轻轻一抬手,所有的奉承之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众人,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孤今日请诸位来,吃这碗粥,不是为了听你们这些奉承之。”
“孤要的,是你们的支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孤要,决南岸之堤,引黄河水,入淮河!”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碗麸糠粥的冲击力,要大上千百倍!
安王等人脸上的阿谀之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以复加的震惊和骇然!
决南岸之堤?
引洪水入境?
萧煜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将他们的惊恐、愤怒、不可置信,尽收眼底。
他继续说道,不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
“孤知道,此事,必然会淹没诸位在睢阳、长平两地的大片良田,会损害诸位的切身利益。”
“孤现在,就问你们一句。”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人的气势攀升到了,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这堤,孤是掘定了。”
“你们,是支持,还是不支持?”
整个龙口,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萧煜这石破天惊的宣告,震得魂飞魄散。
不涉及自己的利益,怎么吹捧都行。可一旦刀子要割到自己身上,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沉默了足足半晌,卫国公终于第一个站了出来,他脸色铁青,声音干涩地说道:
“殿下!万万不可!”
“这……这豫州南岸,乃是我大燕的龙兴之地,太祖皇帝便是在此起兵!”
“若引洪水淹没龙兴之地,于国体、于祖制,皆是大大的不祥啊!”
他身后的睢阳刺史吴庆巡也立刻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哭喊道:
“殿下三思啊!北岸的百姓是百姓,我南岸数十万的百姓,就不是父皇的子民了吗?”
“一旦决堤,良田被毁,家园尽丧,他们又该如何自处?”
“如今民间早已是议论纷纷,舆论滔天,若强行决堤,恐……恐会激起民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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