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重重叩首:“末将明白!”
“袁泓!”
“末将在!”
“你率领剩下的黑甲骑兵,将安王庄园,还有睢阳城内所有宗室勋贵的府邸,都给我盯死了!”
萧煜的语气森然。
“他们的人,他们的马,一举一动,哪怕是只苍蝇飞出来,我都要知道!若有大规模的人员调动,不必请示,立刻回报!”
袁泓抬起头,眼中战意昂然:“末将领命!”
萧煜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常胜身上。
“常胜。”
“属下在。”
“决口下游,长平、太康两县沿淮河一带的村落,卢卓那边疏散得如何了?”
常胜沉声道:
“回殿下,三日前卢卓便已传回消息,沿河三十里内的村落,均已完成迁移。但属下担心地方官吏阳奉阴违,未能尽数落实。”
“好。”
萧煜点了点头。
“你亲自派最可靠的人去巡查一遍。决堤是为救更多的人,但不能让下游的百姓枉死。必须确保所有人都已迁往高地。”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若有地方官吏怠慢,持我手令,可先斩后奏!”
“是!”
常胜、邓元、袁泓三人领命,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转身迅速走出了大帐,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整个大帐,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屏风后走出。
是李青禾。
她已经卸下了那一身沉重的卫率军服,换上了一身素雅的侍女长裙,走到了萧煜身边,默默地为他续上一杯热茶。
“殿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忧虑。
“今日酒宴,那些人笑里藏刀,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看着舆图上那密密麻麻的标记,轻声道:
“他们如此盛情,无非是想捧杀殿下,用这酒色财气,磨掉您的锐气,让您不好意思开口提决堤之事。”
“明日……怕是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萧煜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他抬起眼,看着李青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说的不错。他们这是在跟孤玩‘先礼后兵’的把戏。”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仿佛在俯瞰着整个豫州的棋局。
“他们用酒色财气,用宗室情分,用朝廷脸面,织成一张大网,想把孤困在里面,动弹不得。”
“今天孤收了他们的礼,喝了他们的酒,在他们看来,就是承了他们的情,默认了他们南岸这片土地的规矩。”
李青禾的心不由得揪紧了。
“那殿下您……”
萧煜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看着吧。”
他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跳动的烛火,却比烛火更亮,也比夜色更冷。
“等明天孤当着他们的面,说出‘决堤’二字时,他们今天脸上的笑容有多灿烂,明天的脸色就会有多难看。”
“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们若是识趣便罢,他们若是不识趣,那就别怪孤不留情面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