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安王、吴庆巡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了许多。
收了礼,喝了酒,这事,便算是成了!
接下来的酒宴,气氛更加热烈。
所有人都心照不c宣地,绝口不提一个关于“赈灾”、“洪水”、“决堤”的字眼,仿佛黄河北岸的灾难,从未发生过。
他们谈论着风花雪月,谈论着京城的奇闻异事,拼命地给萧煜灌酒。
而萧煜,也乐得配合,装作一副少年心性、酒酣耳热的模样,与他们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一场宾主尽欢的酒宴,终于在深夜时分落下帷幕。
安王亲自送萧煜到庄园门口,指着不远处一栋灯火辉煌的独立院落。
“殿下,您一路劳顿,想必也乏了。庄园内最好的‘听竹轩’已经为您备好,您今夜便在此好生歇息吧。”
萧煜脚步一顿,脸上那醉醺醺的红晕似乎消散了些许。
他转过身,看着安王,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意味。
“不必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孤身负皇命,不敢有丝毫懈怠。”
“况且,大军在外,孤当与将士们同甘共苦,方能上下一心。”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孤,就在军营扎营便好。”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安王等人心中的火热。
与将士同甘共苦?
这是什么话?这是在敲打他们吗?
安王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一下,还想再劝:“殿下,军营苦寒,您万金之躯……”
“王叔不必多。”
萧煜直接打断了他,拱了拱手。
“今夜多谢诸位款待,孤,告辞了。”
说罢,他再不看众人一眼,翻身上马,带着身后的卫队,径直朝着远处黑沉沉的军营而去,只留下一众面面相觑、笑容僵在脸上的宗室勋贵。
……
中军大帐之内。
帐帘落下的瞬间,萧煜脸上那最后一丝醉意和温和,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如冰山般的冷峻和如刀锋般的锐利。
他走到水盆边,掬起一捧冰冷的清水,狠狠地泼在脸上,仿佛要洗去那一场虚伪酒宴带来的油腻和腐朽气息。
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滴落在他玄黑的衣甲上。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再无半分迷离,只剩下运筹帷幄的清明。
“常胜!邓元!袁泓!”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急促,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进来!”
帐帘掀开,三道身影迅速步入帐中,单膝跪地。
“末将在!”
萧煜走到那张巨大的豫州舆图前,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黄河南岸的一处标记。
“邓元,你听令!”
“末将在!”
“立刻带领五百东宫卫率,携带所有工具,即刻出发,前往我们之前在舆图上选定的决口位置——白马渡下游三十里的‘龙口’!”
萧煜的手指,重重地按在那个叫“龙口”的地方。
“天亮之前,必须给我把那里牢牢控制住!同时,分派船只,连夜过河,去对岸接我们收拢的那些民夫过来。”
“人越多越好,速度要快!听明白了吗?”
邓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重重叩首:“末将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