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北岸灾民锅里那混着麸糠的稀粥,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大堂中央,数十名身姿曼妙的舞姬,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衣,伴随着靡靡之音,翩翩起舞。
酒过三巡。
安王举着酒杯,满面红光地站了起来。
“殿下,臣敬您一杯!”
“您在北岸力挽狂狂澜,开仓放粮,安抚灾民,实乃我大燕之幸,万民之福啊!”
萧煜含笑举杯,一饮而尽。
“王叔过誉了。”
卫国公也紧跟着起身,声音洪亮。
“不错!太子殿下仁心仁德,智勇双全,有太祖之风!臣也敬殿下一杯!”
“殿下英明神武!”
“殿下乃天降麒麟!”
一时间,整个大堂之内,马屁之声不绝于耳。
宗室、勋贵、官员,一个个轮番上阵,将萧煜从头到脚夸了个遍,仿佛他不是来赈灾的钦差,而是凯旋的战神。
萧煜始终保持着微笑,来者不拒,杯到酒干。
他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些人,把他捧得越高,就越是心虚。
他们说的每一个赞美的字眼,背后都藏着同一个目的——拖住自己,让自己沉溺在这温柔乡里,忘了北岸那数百万嗷嗷待哺的灾民,忘了那足以淹没他们万顷良田的掘堤计划。
果然,就在气氛最为热烈之时,安王拍了拍手。
丝竹之声一停,两列身穿华服的美貌侍女,手捧着一个个蒙着红绸的托盘,鱼贯而入。
“殿下!”
安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您为国操劳,我等深受感念,无以为报。这里备下了一些小小的礼物,不成敬意,还请殿下务必收下,也好让我等,略尽绵薄之力。”
他亲自上前,揭开第一个托盘上的红绸。
霎时间,珠光宝气,几乎要闪瞎人的眼。
东海的夜明珠,西域的七彩琉璃,上好的羊脂白玉雕成的摆件,还有一整套纯金打造的文房四宝……
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这已经不是礼物了,这是赤裸裸的收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萧煜的脸上,看他如何反应。
按照常理,太子代表朝廷,又是钦差,断然没有收受地方官员勋贵重礼的道理。
一旦拒绝,便等于表明了态度,接下来就是图穷匕见的时候了。
然而,萧煜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只是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随即拿起那颗硕大的夜明珠,在手中把玩了一下。
“安王叔,诸位大人,这……这太贵重了。”
他嘴上说着贵重,手却没有放下的意思。
安王见状,心中大定,连忙道:
“区区俗物,怎比得上殿下的安康?只要殿下喜欢,我等便心满意足了!”
萧煜笑了笑,将夜明珠放回托盘。
“既然是诸位的一片心意,孤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他转头对身后的亲卫喊了一声。
“来人,替孤,谢过诸位王爷和大人。”
“是!”
两名东宫卫率上前,面无表情地将所有托盘都收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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