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卢卓等人哑口无,冷汗涔涔。
阳谋!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这位太子殿下,根本就没想过要偷偷摸摸地行事。他就是要摆开车马,堂堂正正地告诉所有人,他要干什么。
他将拯救百姓的责任,用一道命令,死死地钉在了所有地方官的头上。
谁敢不从,谁就是草菅人命,罪该万死。
同时,他又将与勋贵宗室对抗的责任,一手揽到了自己身上。
分工明确,条理清晰,根本不给任何人推诿扯皮的机会。
卢卓等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与……折服。
他们再也不敢有任何异议,齐齐躬身下拜。
“臣等……遵命!”
安排完泄洪之事,萧煜的目光转向了侍立在一旁的常胜。
“常胜。”
“属下在。”
常胜的身影如同一杆标枪,笔直挺立。
“你去通知袁泓。”
萧煜的声音沉稳有力,开始布置下一步的行动。
“他带来的那五千黑甲骑兵,在扶沟县留下一千人,交由卢卓暂时指挥。”
“城外十万灾民,人心未定,必须要有足够的兵力弹压,以防再生暴乱。”
“是。”
“其余四千人,明日一早,随孤一同出发。”
卢卓闻,心中一凛,忍不住问了一句。
“殿下,您不是要去巡查河堤吗?为何要带如此多的兵马?”
萧煜的目光,再次落回了那副巨大的地图上,这一次,他的手指,点在了河南郡的腹地。
荥阳。
“扶沟的灾情,还不是最要命的。”
萧煜的语气,陡然沉重了三分。
“最要命的,是河南郡已经爆发的瘟疫。”
他抬起头,看着堂下所有官员,眼神凝重如山。
“洪水,饥荒,只会饿死人。但瘟疫,一旦失控,便是十室九空,赤地千里!”
“孤必须赶在瘟疫大规模爆发之前,赶到荥阳!”
“寻常的衙役,根本无法控制疫情。想要将疫病控制在一地,不让它向外扩散,唯有以雷霆之势,用军队介入,封锁隔绝,令行禁止!”
此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人都没想到,在定下了掘堤泄洪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之后,太子殿下竟然还要立刻分兵,去处理另一个同样棘手无比的难题。
泄洪,得罪的是权贵。
防疫,面对的是死神。
防疫,面对的是死神。
他竟然想以一人之力,同时扛起这两座大山?
常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却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属下,遵命!”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县衙,去传达太子那一道道足以改变豫州命运的命令。
“卢卓。”
萧煜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大堂内回荡,惊得卢卓浑身一颤。
“微臣在。”
“四千黑甲骑兵明日随孤出发,人吃马喂,消耗极大。”
“不仅如此,荥阳封锁疫区,同样需要大量的粮食和药材。”
萧煜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拨着茶叶,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扶沟的存粮,孤留给你赈济灾民。”
“至于荥阳那边的后勤,孤交给你一个任务。”
“临都那边,还会持续运粮过来,到时候,你具体统筹,往荥阳方向运粮,务必保证数千大军以及灾区百姓的基础生存所需。”
“当然了,麸糠也必不可少,这是能让灾区灾民多活上几个月的东西。”
“是,殿下!”
卢卓自然没有拒绝,当即领命。
不过,萧煜却抬了抬手,而后从袖中摸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递给了一旁的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