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念完,猛地将圣旨合上,冷冷地俯视着程光。
“程光,你不过是个正五品的守将。”
“孤现在问你,孤节制豫州一切军政,有没有权利来巡营?”
“孤手握天子剑,有先斩后奏之权,孤今天就算在这里斩了你,也在便宜之内!”
萧煜的声音字字如刀,狠狠地扎在程光的心头。
程光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节制一切军政!
五品以下,先斩后奏!
程光很清楚,自己这个五品守将,在普通人眼里是土皇帝,但在手握天子剑、拥有先斩后奏之权的太子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如果自己再硬撑下去,萧煜真的动手斩了他,他也只能白死。
甚至,还会落得一个谋反的罪名,连累九族。
自己虽然收到了晋王的指示,要在这里跟太子作对,但眼下也不必急于一时,先稳住太子再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程光深吸一口气,不得不压下心中的屈辱与怒火。
他松开怀里的女子,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双手抱拳,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末将……白马津守将程光,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随着程光这一跪。
周围那数百名士兵也再无迟疑,纷纷丢下兵刃,齐刷刷地跪倒一片,高呼:
“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呼喊声在军营上空回荡。
呼喊声在军营上空回荡。
萧煜看着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的程光,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他并没有立刻让程光起来,而是任由他就这样跪着。
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安静,只剩下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足足过了半晌。
萧煜才淡淡地开口:
“都起来吧。”
“谢殿下。”
程光站起身,低着头,眼中的阴鸷一闪而逝。
“程将军。”
萧煜在马上俯视着他,语气平静。
“孤给你两刻钟的时间,把这营房里的乌烟瘴气,给孤收拾干净。”
“两刻钟之内,传令下去,白马津军营,所有队正以上的军官,立刻到此地集合,孤有要事宣布。”
“若是迟了一人,孤便拿你是问。”
程光深吸一口气,咬牙答道:
“末将……领命!这就去办!”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旁边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军汉一眼,带着人急匆匆地走进了营房。
不一会儿,营房里便传来了打骂声和女子被送走的声音。
看着程光狼狈离去的背影,常胜策马靠近萧煜,压低声音,有些不解地问道:
“殿下,刚刚是绝佳的机会。”
“程光见驾不迎,在军中聚众饮酒、强占民女,这任何一条罪名,都足够您用天子剑当场斩了他,顺理成章地夺取白马津的兵权。”
“您为何……轻轻放过了他?”
萧煜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常胜,你觉得,程光在这白马津经营了多少年?”
常胜一愣,答道:
“约莫有五年了。”
萧煜淡淡地说道,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虽然跪下、但眼神中依旧带着警惕与敌意的士兵。
“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又经营了五年,他手底下的亲信不在少数。”
“我们刚才如果贸然动手杀了他,极易引发兵变。”
“到那时候,就算我们有一百禁军精锐,也未必能在这五千人的围攻下全身而退。”
“就算能退,白马津一乱,黄河防线崩溃,豫州百姓将万劫不复。”
萧煜转过头,看着常胜。
“所以,不能急。”
“先让他放松警惕。他以为孤只是来宣读圣旨、摆摆太子的架子,他现在心里想的,恐怕是如何在接下来糊弄孤。”
萧煜说着,压低了声音,用极细的声音在常胜耳边交待道:
“你现在,就去找袁泓,让他秘密来见孤!”
“是,属下明白!”
常胜抱拳,身形微微一动,借着渐渐黑下来的夜色,悄无声息地隐入了旁边的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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