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吃药,给你炖汤,是为了让你相信我心悦你。
帮你揉肩,我是隔着衣物触碰你。
哄你睡觉,我始终坐在你床头,不曾坐在你的榻上。
我与你,从头至尾都保持着安全距离。
肢体接触,你仔细想想,我可曾越界?
朝夕相对,眼神相撞……
妙容,一个将我妻子害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模样的凶手。
我能忍住不将她挫骨扬灰,便已然算我大度了。
你哪来的底气,认为我会对伤害我妻子的恶毒女人动心?
在为妻子报仇的过程中,喜欢上妻子的仇人,那不是我,那是畜生都不如的浑蛋。
我同我妻子,与你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我们有底线,有原则,我们只想顾好自己,不想伤害任何人。
而你,自私自利,没有底线。
为了成就自己,你可以献祭身畔所有人。
大人为何瞧不上你,你现在明白了么?因为,你没有心。
没有心的人,是不懂如何爱别人的。
你如今缠着我问这些可笑问题,不是因为你喜欢我,有多在意我。
而是因为,你太清楚你如今的处境了,你没有了官位,没有了修为,你只能依附我这个山神庙判官而活。
只要我一日是你的舔狗,你就还有他日能踩着我东山再起的机会。
若连我也从你身边撤离,这世上就没有人能让你利用,能让你索取情绪价值与特权利益了。”
“不是的,阿雪不是的……”妙容不死心地再次抓住京雪哥哥的袖角苦苦哀求:“我对你,是有情的……”
京雪哥哥淡漠睨她:“可本判,不信你这种人会有情。”
“给我个机会……我会向你证明。”
妙容双眼通红地拽紧京雪哥哥,
“我和妙真是双生花,你喜欢她,我也可以学着她的样子,与你相处。
阿雪,你知道么,我虽然自幼便生长在阿爹阿娘的膝下,但我第一次见到妙真,就好羡慕她。
你怨我抢占了她的位置,得到了她的灵力,可她还有许多宝贵的东西,是我穷尽一生,都无法抢走、复制的!
自幼,我阿爹阿娘就告诉我,女孩子,要娴静温顺,我从没有机会,能像她那样,肆意奔跑在彼岸花海里,放声张扬大笑。
我的父母只会管教我、约束我,我打小,就是被爹娘按冥界那些世家贵女的标准培养的。
我看似得到了一切,可实际上,我依旧什么都没有收获……
我每走一步路,每说一句话,都是有限制的。
而妙真呢,她虽然被赶出家门,但是她得到了自由啊!
她虽然失去了亲生父母,可忘川府那些渡魂女官,个个都将她当亲女儿养。
我是独占了父母宠爱,她不也受尽几十个母亲偏宠吗?
除了灵力,她并没有因为我失去什么啊!
选择留下我、抛弃她,是我们爹娘的决定。
把她骗回去取心头血,也是我父母自作主张。
把她囚禁在雪山,更是我父母的意愿。
我只是没有阻拦、我只是没有把她放出来而已,我有什么错?
我若是那种心狠恶毒的姐姐,她早就小命不保了!
是,我就是不喜欢她,没有原因,她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没有人,能有资格道德绑架我必须要救她。
我想救便救,不想救便不救,我有什么错……
灵力不是我主动要的,心头血也不是我亲手取的。
从头到尾,也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要,是爹娘偏要给我,你不该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
如今心头血我也已经给你了,阿雪,你再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我可以再交出两滴心头血。
灵力,仙髓,我都不要了。
你我朝夕相处这么久,你我相知相识这么久,我不信你对我、全无感情。
我用我的一切,同妙真换,只要能换得你留在我身侧……
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别痴心妄想了!”
京雪哥哥用力挥袖,将妙容甩摔在地上,眼神冰冷的嫌弃道:
“我不是物件,真儿也不像你这般贪心。感情,是不能靠交换得到的!”
见京雪哥哥转身要走,妙容卑微地跪地爬着追向京雪哥哥,痛苦哭喊道:
“阿雪,如果没有妙真……你会愿意,多看看我吗?”
京雪哥哥顿了一步,微微回头,辞犀利:“没有真儿,你连入我眼的机会都没有。”
“阿雪——”
当晚,京雪哥哥就硬拽上正和琉璃姐坐在桃花树下腻歪谈情说爱的阿乞师兄,直奔冥界极寒之地而去——
凌晨三点钟,京雪哥哥抱着一身蓝衣,瘦骨嶙峋,满头白发容颜憔悴的妙真仙子急匆匆地赶回了山神庙。
所过之处,异木棉花盏盏坠落青石阶。
“回来了。”阿序平静与阿乞师兄说话。
阿乞师兄捡起地上一朵殷红异木棉花,深情款款的凝视着琉璃姐姐,亲手将花别在琉璃姐猫耳状的乌黑发髻上。
“嗯,回来了。整整一千年啊,还是京雪这家伙能忍。
我们过去的时候,那雪山洞府,连我进去都要打上两个寒战。
那个妙真仙子,是真的信任京雪,为了等京雪,硬是苦苦熬了上千年。
琵琶骨被穿透了,她父母当真狠心,连腕骨与脚踝骨,都给她砸碎了。
她的双腕双脚踝上,箍着又紧又重的铁锁。铁锁连着比你我手臂加起来还粗的玄铁锁链。
别说逃跑了,就是带着那么重的铁链动一下,都困难。
两条铁链,至少有两百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