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
林清鸢从枕边捞起避尘铃,慢条斯理别到腰上,然后下床穿鞋,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大半个头,抬着脸看他,语气很轻。
“半夜进我屋,门栓都撬了,就为了给我送药?”
陆云生张了张嘴。
“那瓶东西,”林清鸢踢了一脚地上的青玉瓶,“里面装的什么,你自己清楚。”
陆云生的手垂下来,红疹从手腕爬到了手指尖,痒得他整只手都在抖。
他没有辩解。
林清鸢退后一步,靠到桌边,把手抱在胸前。
“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答。”
陆云生抬头。
“你是嫉妒,还是有别的目的?”
屋里安静了很长一段。
陆云生的喉结动了一下,红疹已经爬上了半张脸,他没去挠,只是站在那里,手垂着,药箱歪在肩上。
“嫉妒。”
他说得很轻,声音哑了。
“你跟他之间那种东西,我插不进去。”
林清鸢盯着他看了几息。
“所以你的解法,是给我下迷药。”
陆云生闭了嘴,脸上的红疹让他整张脸都肿了一圈,桃花眼被挤得只剩一条缝,狼狈到了极点。
林清鸢把桌上的冷茶端起来,递给他。
林清鸢把桌上的冷茶端起来,递给他。
“喝。降火的。”
陆云生接过去,没喝。
“师姐——”
“今晚的事,我不告诉夜临渊。”林清鸢打断他,“不是替你瞒,是他知道了会打断你脖子,我还得花钱给你治。”
她把茶杯往他手里推了推。
“红疹明早会退,期间别运灵息,越运越痒。回你屋去,把门关好,别让夜临渊看见你这副鬼样子。”
陆云生握着茶杯,站了很久,最后把茶一口喝干,放回桌上,转身走到门口。
他没有回头。
“对不起。”
林清鸢没接。
门合上了,脚步声沿走廊往隔壁去,很轻,带着点拖沓,是红疹痒到不敢迈大步的那种走法。
林清鸢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把手从胸前放下来。
手心有汗。
她走回床边,把地上那只青玉瓶捡起来,拔开塞子闻了一下。甜腻的底调已经散了大半,剩下的只是普通药香。
改字之后,这瓶东西的性质已经变了,魅神术的载体被系统从根上改写,现在它就是一瓶会让人过敏的废药。
林清鸢把瓶子搁到桌角,坐回床上,把被子拉到腰间。
她没有生气。
准确说,气过了,就在陆云生开门的那一刻,现在剩下的是一种更冷的东西。
失望。
原书里陆云生对女主用这套手段,她当读者时只觉得恶心。如今人冲着她来了,恶心之外多了一层荒唐——她给他机会正经做人,他转头就往旧路上走。
合欢宗教出来的东西,不是换件衣服就能脱干净的。
但她也不打算就此把人踢出局。
陆云生有用。药修的本事、周管事的人脉、丹阁改封的手艺,这些都是她现阶段换不掉的资源。
用人和信人是两回事。
她在账本最后一页翻开,找到陆云生的名字旁边那栏,提笔加了四个字。
有限信任。
写完,合上,压枕下。
窗外月光移了一寸,隔壁房间传来极轻的水声,是陆云生在敷冷水。
林清鸢把灯吹了,躺下去,闭眼。
明早还得跟他一起赶路回山。脸上红疹消不掉的话,就让他戴个面巾,反正散修打扮,怎么遮都不奇怪。
至于以后怎么处理这个人——
等回了山再算。
她翻了个身,避尘铃贴着腰骨硌了一下,凉的。
穿书半个月,被挖心的要挖,抢钱的在抢,连自己人都开始往她身上动手脚了。
林清鸢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脸埋进枕头里。
修真界的人际关系,比她前世那间办公室还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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