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噬

坊外旧道两旁摆了几处散修摊子，卖的多是灵草根须和低阶石料，没什么好捡漏的。

林清鸢蹲在一处摊前翻了两块残矿，系统估价都不高，搁回去了。

夜临渊站在她身后，目光没在摊子上，一直看着道口两侧的人来人往。

林清鸢起身时踩了块碎石，脚腕还没好利索，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夜临渊伸手，手背贴着她小臂外侧，力道很轻，只是挡了一下方向。

林清鸢站稳了，没说谢。

夜临渊收手，快得像没发生过。

陆云生走在后头，把这一幕看了个完整。

他没说话，低头去摸药箱上的扣子，指腹来回蹭了两下铜锁。

下午周管事来了，旧篇交接顺利，陆云生全程跟着谈，手艺老到，但话比平时少。

回客栈时天已经黑了，三人在前堂吃了碗面，各回各屋。

林清鸢洗过脸，把避尘铃搁到枕边，翻了几页账本，困意上来，灯也没熄就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栓被人从外面挑开，动静很小，若不是避尘铃轻响了一声，她都未必醒。

林清鸢没有睁眼。

脚步声贴着墙根走进来，带着一股淡药香，是陆云生身上常年挂着的味道。

他走到床边站定，声音压得很低。

“师姐，睡了吗？”

林清鸢没回应，呼吸维持着睡眠的频率。

陆云生停了两息，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拔开塞子，药香变浓了，带着一股甜腻的底调。

那个味道不对。

林清鸢认得。

不是治伤的药，是合欢宗的东西。

她前世看过的那本原书里写得很清楚——陆云生出身合欢宗分支，被逐出师门前学了一套魅神术，以药入息，令人神志松散、情志依附。

原书里他用这招绑住过女主，名义是“缓解心脉不适”，实际上是往人身上栽锚点，让被施术者对他产生依赖。

林清鸢在被窝里把拳头攥紧了。

她给他配药材费，让他跟着一起跑路、赚钱、做生意，结果这人反手要给她下迷药。

合欢宗出来的，骨子里那套东西果然戒不干净。

陆云生把青玉瓶搁到床头，指尖在瓶口一抹，药气顺着灵息往林清鸢面上渡。

他开口了，语调还是那副温和模样。

“师姐今日脚腕伤了，我配了瓶舒络散，涂上就好。”

理由找得体面。

如果林清鸢是原书里那个不知情的女配，大概真会迷糊糊应一声。

她没有。

她在识海里对系统说了一句话。

“改字。”

请输入修改内容。

“陆云生当前施展的魅神术，"魅"字改"敏"字。”

修改消耗：三千灵石。

三千灵石把一场魅惑变成过敏反应，性价比极高。

确认修改？

确认修改？

“确认。”

识海中白字一闪，消失了。

效果来得很快。

陆云生的指尖还搭在瓶口上，药气刚渡出第二息，他的手腕突然一僵。

痒。

从指根开始，沿着手背往上蔓延，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炸开，他低头一看，左手手背上浮出一片红疹，细密、鼓胀，排列得整齐。

然后是右手。

然后是脖子。

陆云生把青玉瓶松开了，瓶子磕在床沿滚到地上，他退了两步，两只手在月光下已经红成了一片。

“什——”

林清鸢这时候睁开了眼。

她坐起来，点了灯，看着陆云生站在屋中央，脸上、脖子上、手背上全是红疹，桃花眼瞪得老大，药箱还挂在肩上，整个人跟被灵蜂蛰了似的。

林清鸢看了他三秒。

“陆云生。”

“师、师姐——”

“你过敏了。”

陆云生低头看自己的手，红疹还在往袖口里扩散。他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的术不可能反噬成过敏。

但他也说不出“我在对你施魅神术”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