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收摊回来,阿慧去村口杂货铺换粗盐,刚走到老槐树下,就听见几个大娘热火朝天地议论。
“等着喝老叔家的喜酒咯!”
“赵后生那样能干的男人做上门女婿,真是阿慧修来的福气!”
一句句欢喜的话语飘进耳朵。
阿慧的脸唰地红透了,心跳咚咚地擂着胸膛,又是羞涩,又是隐隐的雀跃。
她攥紧手里小小的盐包,脚步轻飘飘走回小院。
夕阳斜斜洒下来,赵景初正蹲在地上,用油布仔细盖好摆摊要用的铁炉子。
晚风掀起他的衣角,侧脸的轮廓清晰好看。
阿慧站在不远处,踌躇了许久,指尖绞着衣襟,终于咬了咬嘴唇,慢慢走了过去。
“景初哥。”
赵景初抬起头,停下手上的动作:“怎么了?盐换好了?”
阿慧垂着眼,耳根发烫,声音细得如同蚊吟:“方才……我在村口听见大家说。说、说你以后要留下来,做我爹的上门女婿。”
说完这句话,她偷偷抬眼瞄着赵景初,心脏悬了起来。
她多么盼着他笑着应一声。
赵景初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眉头微微一蹙。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传出了这样离谱的闲话。
他站直身子,语气尽量放柔和,却无比清楚干脆:
“阿慧,那是村里人误会了。”
“我摆摊,只是趁着困在这里的日子找点营生,攒一点路费。等找到那条暗渠的出路,我是一定要出去的。”
“山外面,有我的妻子,还有未出世的孩子。”
轰的一声。
简简单单几句话,好似一盆冰凉的山泉水,兜头浇在了阿慧火热的心上。
阿慧脸上那一点点薄薄的红晕,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怔怔地望着赵景初,嘴唇颤了颤,眼眶飞快蒙上一层水雾。
她一直以为,日复一日的相伴,总会焐热一个人的心。
原来从头到尾,只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院子另一边,靠在墙杆上抽着烟袋的老者,恰好把这一席对话,清清楚楚听进了耳朵。
烟杆“哐当”一下,从他的指间滑落,砸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
烟袋砸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脆响。
老者猛地从墙边站直,枯瘦的手掌攥成了拳头,胸中的火气一瞬间直冲头顶。
他几步就要冲上前去找赵景初理论,喉咙里憋着一股压抑的怒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