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水太深了,涉及藩王,勋贵,士绅,商人,还有海禁,海运,赋税等等……
这就是个名副其实的烂摊子,谁都不想被卷进去啊,办好了,得罪人,办不好,等死吧。
凌汉用手中笏板指着练子宁,问道:“你去?”
练子宁心中猛地一紧,脸上血色微微一变,方才激昂的气势顿时泄了大半,身子微微一滞,支支吾吾,半晌才勉强开口:“臣……臣现为翰林院修撰,职在侍从讲读,供职内廷,有本职在身,岂能远赴松江地方,处置边海重务!”
凌汉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一转,笏板又转向一旁的黄子澄。
“他不能去,那黄翰林,你去松江,主持整顿海防,清查走私,肃清江南积弊,可否?”
黄子澄闻,神色一窘,连忙躬身,拱手回道:“本官乃是东宫讲读,侍奉储君,朝夕辅佐东宫,讲授经义,职守所在,不可擅离京师,东宫事务繁重,臣岂能远赴江南,弃本职于不顾!”
凌汉收回笏板,立在丹陛之下,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的说道:“二位皆是朝中清贵,身居内廷,掌议论之权,开口便可论天下大事,可真要把这千难万难的差事交到你们手上,便各有职守,皆不能往……”
“朝堂之上,纸上谈兵容易,临事赴难却难。”
“松江那地方,豪强盘根错节,士绅勾连官吏,假冒王号走私军资,要动的是江南数百年的世家巨室……”
“只凭嘴上讲律法,谈纲纪,是整治不了这烂局的。”
“现在,谁还有话说?”
好家伙,凌老头都杀红眼了,这个时候谁还会站出来找不痛快。
老朱眼神瞪着詹徽,你再装死,咱让你真死。
詹徽立马站出来附和道:“臣附议!”
“臣附议!”
大半的臣子都附和,都被凌汉打怕了!
老朱满意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按凌御史说的办,许昭信王戴罪立功,整顿江南海防!”
“陛下圣明!”
退朝后,臣子离开奉天殿!
“凌公留步!”
云奇小步追来,凌汉停了脚步,就连一旁的官员也都放慢步伐,竖起耳朵听着。
“凌公,陛下有口谕!”
凌汉立马拱手行礼道:“圣躬万安!”
云奇故意扯着嗓子喊道:“都察院左都御史凌汉,居都察之职,秉心耿介,忠忱奉国,夙夜勤劬,每事以社稷为重,常怀替朕分忧之心,不附权要,不徇私曲,持宪秉法,公忠体国,实为朝廷良臣……”
“今念卿公务繁剧,夙夜劳瘁,特赐宫膳,河南羊肉烩面一碗,内廷御茶一壶,即刻随朕入内,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