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徽选择了装死，凌汉却站了出来，拱手道：“回陛下，黄翰林所罪状，大体有据，非虚奏妄劾，但其中隐情，本末原委，与黄翰林所断，大有不同，臣据实奏报，不敢遮掩，不敢偏袒。”

“昭信王草菅人命，擅杀士绅，属实，但有隐情……”

“松江近年海禁废弛，近海商船猖獗。江南一众士绅，海商，胆大妄为，公然假冒昭信王名号，伪造王府旗号，虚借昭信王威势，横行松江口岸……”

“这其中更有一些勋贵，借昭信王名义，威逼地方官吏，明目张胆突破海禁，专营私海贸易。”

“其所贩货物，丝绸，茶叶，瓷器尽数走私出海，至于硝石，硫磺，火药，铁器，有待继续查……”

“地方官府畏惧都尉府势力，不敢查，不敢拦，不敢治，致使假冒王号走私之风愈演愈烈，盘踞松江多年，无人敢动。”

“昭信王就藩松江后，查知此事始末，震怒非常，此等宵小，冒用皇家亲藩名号，作奸犯科，败坏王名，亵渎天家尊严，更私运军国禁物，隐患极大……”

“故昭信王雷霆出手，封锁松江全港，逐船严查望沙船只，搜缴私货，擒拿首恶。”

“其所杀之人，尽是假冒王号，牵头走私、私贩军资的首恶巨蠹，勋贵恶奴，并无无辜良民。”

“虽罪证确凿，却未循三司审讯，刑部核准之流程，就地诛杀，自行处置，擅杀逾制之过，确凿无疑。”

“私封海港，僭越职权，也属实……”

“臣越君权之过，也有！”

“至于走私，江南无人不知！”

“虽有罪行，但恳请陛下，念在昭信王往日功劳，再念皇亲亲情，许他整顿江南海防，戴罪立功！”

凌汉所，让满朝震惊，虽说也陈述了昭信王的罪状，如实作答，但话里话外，都在偏袒朱旺。

最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替朱旺求情，凌汉是不是疯了。

要知道，凌老头那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情，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

就连老朱整个人都愣住了，自己的侄子这是给凌老头灌什么迷魂汤了？

“凌御史！”

黄子澄瞪眼道：“你这是公然包庇昭信王，你收了他什么好处？”

“陛下，臣请陛下派人搜查凌府，定有赃物！”

凌汉沉声道：“老夫有没有收昭信王的好处，不是靠你一张嘴想说什么就是什么……”

“想查就去查，老夫不需要向谁证明什么，清白与否，自有公论……”

“公道自在人心……”

“老夫也没有否认昭信王之过，但稳定海防乃重中之重的国之大事，江南赋税不容有任何闪失，老夫说让其戴罪立功，也有过错？”

练子宁出班说道：“敢问凌御史，如果犯了错，都能戴罪立功，那还要律法有什么用？那礼法是否也形同虚设？如此，那朝廷的刑律，大明礼法，还有何威严？”

“今日昭信王可以恃功免罪，他日百官勋贵皆可效仿，人人都可借口为国办事，肆意逾越法度，私行杀伐，朝廷纲纪，何以维系！”

练子宁义正严辞，突然提高了声音。

“请凌公……公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