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跑没影了,也没出啥天大的事,你昨晚也狠狠收拾了他一顿,算是出气了,真要是报警立案,事情传开,村里人闲碎语少不了,到时候最吃亏的是张洁那姑娘,一个女孩子,名声经不起折腾,咱们村子脸面也不好看。”
张耀祖叹了口长气,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方支书,你年轻,性子正,看不惯这些弯弯绕,但村里的水,比你想的深。”
这句话,瞬间堵死了方远所有的话。
他太懂这套基层规矩了。
乡下村落,人情大于法理,只要不出人命大案,邻里纠纷、寻衅滋事,大多都是私下调解、不了了之。
恶人靠着靠山肆意妄为,受害者只能隐忍退让,说到底,还是权势压人。
“张主任,你不是说过吗,孙胖子是杨发元副镇长的亲戚!”
“不,方支书,你不知道,我们张庄村虽说叫张庄,其实孙姓比张姓少不了太多,以前几乎就是水火不容,这几年关系才缓和一些,如果事情闹大了,两边的族人闹起来我们根本就没法收拾!”
“还有这么一处啊!”
“也就是这几年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所以这才安宁一些了,要不然我们这些村干部有断不完的官司!”
这时,远处小学门口,张洁端着一盆清水走出来,站在水沟边。
她手腕轻翻,整盆清水顺着沟渠倾泻而下,冲刷着地面的污渍。
四目相对的瞬间,张洁的动作骤然顿住。
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羞怯,有局促,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就那样静静盯着他看。
回到办公室,他反手带上门,坐在沙发上,心绪依旧翻涌不平。
他能清晰回想起来,昨晚的张洁,劫后余生、近乎癫狂,所有的恐惧、无助、脆弱,全都毫无保留地压在他身上,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救命浮木。
没等他梳理完纷乱的心绪,桌上的座机突然急促响了起来,铃声刺耳,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
电话那头,宋清和干练沉稳的声音如期传来,带着几分正式的急迫,“方远,你现在是不是在张庄村?”
“你立刻收拾一下,马上来镇里。”
宋清和语气郑重,语速干脆,“县委组织部的人已经到镇上了,先要和你继续组织谈话,随后可能就要宣布对你的任命了!”
方远的心脏突突突的跳了起来。
虽说有上一世二十年的记忆与经历,但他还是有一些激动。
终于,终于算是得到了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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