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窗帘缝隙,细细切进屋内,扫过床沿,驱散了昨夜的浓重夜色。
方远眼皮轻颤,缓缓睁开眼。
一整夜的紧绷彻底松弛,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角清香,低头望去,张洁还枕在他肩头熟睡,呼吸绵长安稳。
一条手臂死死圈着他的腰,力道松缓却不曾松开,是极致安心的睡姿。
手臂脱离束缚的瞬间,酸麻感瞬间窜遍整条胳膊,整条胳膊僵得几乎失去知觉,像是压了一夜的木头,又胀又麻。
揉了两下,他下意识回头,再次看向床铺。
方远定定看了两秒,收回目光,弯腰拎起地上的外套,轻手轻脚穿上。
咔嗒一声轻响,房门闭合,彻底隔绝了屋内的安静与温柔。
他迈步走回村委会大院,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早起的麻雀落在墙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衬得村落愈发清静。
昨晚的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后悔昨晚喝酒松懈,让张洁独自夜行遇险。
可转念一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所有情愫和变故都顺其自然发生,没有半分刻意,好像又没什么可纠结的。
昨晚那一记肘击实打实落在太阳穴,力道十足,普通人挨上一下,轻则昏迷半晌,重则当场晕厥。
也不知道那个村霸现在是死是活,有没有乖乖躺在地里反省。
张耀祖背着双手、踩着晨光走进大院,脸上带着乡村老人早起的精神气。
农村干部没有朝九晚五的规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刚擦亮就早早忙活,压根不存在卡点上班的说法。
方远立刻起身,“张主任,正好要找你,昨晚出了点事情,跟我去一趟前面的玉米地。”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方远没有说话,两人快步赶到昨晚的事发田地。
看着满地狼藉,张耀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方支书,昨晚到底发生啥了?这架势,是跟人打架了?”
方远将昨晚发生的事情简单的告诉了张耀祖。
张耀祖也是非常气愤,“这个天杀的孙胖子,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说话间,他脚步不停,死死盯着昨晚孙胖子倒地的位置。
方远停下脚步,眼底掠过一抹冷意,转头看向张耀祖,“看来人已经跑了,张主任,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给镇派出所打电话备案,孙胖子目无法纪、胆大妄为,敢在村里行凶,下次指不定闹出什么大祸,必须整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