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的判断没有半点偏差。
此刻风头正盛、步步紧逼的赵家,看似掌控全局,实则早已是强弩之末,全靠一口气硬撑着场面。
但林家也是非常的艰难,内忧外患同样让林天行焦头烂额。
其实这场斗法是鹿死谁手不到最后一刻还真的不好说。
南川市中心那座赵氏集团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里,落地玻璃窗通透敞亮,俯瞰着整座城市的繁华商圈,装修奢华大气,处处透着顶级豪门的排面。
外人眼中,赵鹏程运筹帷幄、稳操胜券,只待一举吞并林氏,彻底垄断南川市场。
可只有身处这间办公室的人才知道,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精致的水晶烟灰缸早已堆满密密麻麻的烟蒂,层层叠叠堆得冒尖,空气里弥漫着散不去的浓烟味。
赵鹏程指尖还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指尖微微泛白,眼底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他对外永远是一副胸有成竹、势在必得的大佬姿态,对着媒体、对着同行高调造势,扬十天之内拿下林氏。
可只有独处时才敢流露真心,这场超高杠杆的做空博弈,他心里压根没底。
就在这时,办公室木门被轻轻推开,身姿窈窕的女秘书踩着细步走了进来。
她神色局促,眉眼间带着明显的慌张,刻意放轻了语气。
“赵董……”
赵鹏程眉心猛地一拧,头都没抬,语气烦躁又不耐,浑身都是被打扰的戾气。
连日高压紧绷,让他此刻一丁点小事都能瞬间炸毛。
“什么事,说。”
“公司好几位大股东都聚在会客室,执意要见您,不肯走。”
秘书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满是焦急,“我劝了很久,他们都不听,态度特别强硬。”
赵鹏程闻,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抬手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腔缓缓喷出,满脸不屑。
“不见。”
语气干脆强势,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可是赵董!”
秘书急得手心冒汗,连忙补充,“他们说见不到您就一直耗着,现在楼下各个部门都传开了,人心惶惶,不少员工都在私下议论公司资金出了问题,再闹下去,公司军心真的要散了!”
看着秘书慌张失措的模样,赵鹏程眼底的烦躁更盛,却也知道不能彻底放任不管。
他随手将烟蒂摁灭在密密麻麻的烟堆里,动作用力,带着无处发泄的火气。
“一群鼠目寸光的东西。”
他低声嗤骂,语气满是鄙夷,尽显上位者的傲慢,“手里捏着区区几个点的股份就沉不住气,慌慌张张闹内乱,当初分红拿钱的时候,一个个笑得比谁都开心,半点不见现在的怂样。”
说完他抬手挥了挥,“告诉他们,下午两点准时开董事会,有什么话当面说,让他们别在楼下丢人现眼。”
秘书松了口气,连忙应声退了出去。
秘书刚走,办公室大门再次被人径直推开,连门都没敲一声。
赵鹏程眉头瞬间紧锁,火气直冲头顶,正要开口怒斥,抬眼看到进来的人,硬生生把怒火憋了回去。
是自家独子,赵磊。
赵磊一脸散漫,完全没有半点紧迫感,进门就一屁股瘫坐在真皮沙发上,身体往后一靠,双腿随意舒展,姿态嚣张又随性,活脱脱一副纨绔少爷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