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委曲求全,不如坦然撕破脸面。
燥热的风从窗户灌入,吹起桌上的白纸,轻轻翻飞。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沉稳缓慢的脚步声。
张发源推门走进办公室,身形微胖,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与疲惫。
他看向方远,语气温和地劝道,“方远,别扫了,上面领导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你还是回去一趟。”
方远没有抬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倔强,“张所,当初一纸调令,一句话就把我打发到这儿,现在张磊随便跑一趟,我就要乖乖回去?我是不是太过廉价了?”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张发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是宋清和书记亲自打的电话,面子不能不给。”
听到宋清和这个名字,方远动作一顿。
他沉默两秒,缓缓放下手中的扫把,尘土顺着扫把绒毛滑落,落在地面。
“既然是宋书记,我给这个面子!”
他抬眼看向张发源,“麻烦张所费心,替我周旋了。”
“你这小子骨子里是真硬!”
张发源无奈摇头,眼底却藏着一丝欣赏,“赶紧过去吧,别再激化矛盾了。”
方远却依旧站在原地,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急,张所,信不信,张磊还会再回来。”
张发源一愣,随即哭笑不得,“你小子,别人挤破头都去党政办,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你反倒拿捏起来了?这是要坐地起价?”
“我不是坐地起价。”
方远抬起头,眼底褪去温和,透着一抹清醒的冷意。
“这几天我一直刻意忍让、逆来顺受,可我慢慢发现,越是退让,别人越觉得我软弱可欺,随意拿捏,肆无忌惮地踩我一脚。”
张发源沉默片刻,原本温和的神色骤然变得愤慨,“你说得没错,这帮人就是一群小人!”
“反正我也做不了官,没什么可顾忌的,索性直白告诉你,这群人根本不干实事,满脑子勾心斗角,再就是捞钱,好人在这里都不好了!”
“反正我也做不了官,没什么可顾忌的,索性直白告诉你,这群人根本不干实事,满脑子勾心斗角,再就是捞钱,好人在这里都不好了!”
方远看着他,“张所,您就不怕这话传出去,被人穿小鞋?”
“怕个球!”
张发源嗤笑一声,语气坦荡洒脱,“真惹急了我,我反倒给他们添堵!这帮人没一个屁股干净,背地里的龌龊事,我能说出一箩筐!”
燥热的风吹进屋内,裹挟着几句直白的真话。
方远心中一暖,郑重地说了一句,“谢谢您,张所!”
“我就是泥腿子出身,熬了半辈子才混到编制,没什么城府。”
张发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一样,年轻有本事,前途光明,一定要提防这帮人,心思歹毒得很,还有那个张磊,你别看他表面光鲜,本身就是县城里的小混混,靠着关系硬挤进体制,肚里没一点干货,心眼还极小。”
方远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两人话音刚落,急促的脚步声再度在门外响起。
果不其然,张磊再一次推门而入。
这一次,他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头发凌乱,脸色惨白,额头汗珠不断滑落,神态狼狈又焦灼。
他看向方远,语气带着近乎哀求的催促,“方远,快走!周主任是真的动怒了,再不走我真的要遭殃了!”
方远语气散漫,毫无慌乱之意,“发火又不是冲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求你了,方哥!”
张磊彻底放低姿态,脸上满是苦色,语气卑微,“你不肯回去,主任就把所有火气都撒在我身上,我实在扛不住了!”
看着眼前低声哀求的张磊,方远心中毫无半分怜悯。
他往前踏出一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方远目光直直锁住张磊躲闪的眼眸,“张哥,求我没用,我只问你一件事。”
“那份文档到底是谁动的手脚?”
这一刻,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张磊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眼神下意识飘忽躲闪,不敢与方远对视。
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明显的慌乱,“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清楚。”
拙劣的谎,一眼便能识破。
他躲闪的眼神、紧绷的嘴角、僵硬的肢体,早已把真相暴露得一览无余。
方远冷眼注视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你不肯说,那我就不走了,我有的是时间耗着,看最后谁扛不住。”
“别这样,方远!”
张磊脸色越发惨白,语气带着崩溃的无奈,“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往死里逼啊!”
“我只想要一句实话。”
方远放缓语气,声音冷静又沉稳,带着一丝隐晦的施压,“放心,我今天只要一个真相,不会拿出来做什么文章,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
张磊身体紧绷,低着头反复挣扎。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唯有窗外的树叶哗啦啦的响。
漫长的几秒僵持,像是熬过数个小时。
最终,张磊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又像是被彻底压垮。
他喉结剧烈颤动,用极低的声音含糊说道,“是我做的,有人吩咐我动手,那个人……我不能说。”
简简单单一句话,方远最终确认了这个事实。
他怀疑的没有任何问题,确实是张磊使绊子将那份文档清空了。
郁结在胸口的闷气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的冷彻。
方远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清淡的笑意,眼底没有暴怒,没有戾气,只有一片平静的了然。
他轻轻点头,语气淡然,“好,我知道了,走吧,这件事就算是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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