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明白!”钱稳婆得了定心丸,沉声应道。
她与孙稳婆对视一眼,迅速挽起袖子,双手覆上崔清漪高耸的腹部,凭借几十年的老道经验,顺着宫缩的节律,小心翼翼地以内劲推移揉按,纠正胎儿的偏斜体位。
推拿带来的痛楚比纯粹的阵痛更甚,崔清漪闷哼一声,五指猛然收紧。
李承璟吃痛,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将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将她的手牢牢护在掌心,俯身在她耳边一遍遍低语:“清漪,握紧我,把力气借给你……我在呢,我在呢。”
浓黑温热的汤药很快由医女端了进来,素心小心扶起崔清漪,将一整碗汤药尽数喂服下去。
大剂量的黄芪与当归迅速在体内化开,一股温热的气流自丹田升腾而起,崔清漪枯竭的力气渐渐回聚,而腹中原本横斜的下坠感在稳婆推拿下终于顺正。
“胎位正了!宫口全开了!”钱稳婆惊喜地大喊,“王妃使劲!”
外头风雨如晦,雷鸣电闪,产房内则是一场生死博弈。
崔清漪将胸中所有残存的气力沉入下腹,顺着一波紧过一波的剧烈阵痛狠狠用力。
“看到头了!看到头了!”钱稳婆声音高亢起来,“王妃再用一把力!”
终于,随着崔清漪最后一声压抑的痛呼,内室里猛地传来一阵微弱的喘息声,紧接着——
“哇——哇——!”
一声清脆响亮、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声破空而起,瞬间撕裂了满室的沉滞与阴霾!
窗外的雷雨恰在此刻骤然停歇,一缕金色的夕阳刺破乌云,斜斜洒在产房的青砖地上。
钱稳婆双手托着襁褓中的婴孩,满脸堆笑,高声报喜:“生了!生了!恭喜王爷,恭喜王妃!母女平安!是个健健康康的郡主!”
“哇哇——”女婴的哭声洪亮极了,回荡在整间屋子里。
医女动作利落地上前剪脐带、清理血污、包裹锦被,另一名医女仔细按压崔清漪的腹部,片刻后长舒一口气回禀:“回王爷,胎盘完整娩出,王妃恶露顺畅,脉象虽虚浮但根基未损,母女平安!”
门外的刘禄听到这声报喜,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抹着眼泪高呼:“祖宗保佑!王妃平安!”
屏风内外的所有人,在这一刻如释重负,整座王府紧绷了大半日的气氛彻底消融在欢喜之中。
屏风外的李承璟整个人脱力般靠在木柱上,听到“母女平安”四个字,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顾不上看一眼刚包好的女儿,反倒握紧了崔清漪那只满是汗水的手,把脸贴在她微凉的手背上,声音哽咽:
“清漪……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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