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璟额角青筋暴起,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体统,就要再次往产房冲。
“王爷!不可啊!产房乃血光重地,万万使不得!”两名年长嬷嬷还试图扑上来阻拦。
“本王说了,滚!”李承璟面色严峻,“谁再敢拦,本王保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一旦动了雷霆之怒,众人噤若寒蝉再也不敢阻拦。
李承璟猛地推开产房大门,大步流星跨了进去,直奔内室。
穿过浓重的血腥气与药味,他在垂花刺绣屏风前堪堪停住脚步。
他虽心急如焚,却也记得不能给稳婆和医女添乱,只将身子倚在屏风边缘,伸长手臂穿过轻纱,握住了崔清漪搭在床沿的手。
那只手冰凉黏腻,满是冷汗,掌心甚至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红印。
李承璟反手将她紧紧裹在掌中:“清漪,我进来了。你抓着我,别怕,我就在这儿守着你。”
产榻上的崔清漪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方才稳婆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上辈子累死在郑家,这辈子难道还要死在生产上?富贵日子就过了几年,威风还没摆够,亏大发了!
崔清漪正被一阵剧烈的撕裂痛感折磨得神思恍惚,忽然落入一个干燥温热的掌心,她费力地掀开眼皮,看向李承璟。
只见平日里锦衣华服的梁王殿下,此刻发髻微散,嘴唇抖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一片。
他紧张地都快站不稳了,还在努力安慰她。
崔清漪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咬牙强忍着一波刚过去的剧痛,虚弱地开口调侃:“殿下脸色白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临盆的是殿下呢。”
李承璟听到她还有力气调侃自已,眼泪差点掉下来,又气又心疼地吸了吸鼻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嘴贫!本王这是替你分担痛楚!你别怕,我在这守着你!你别怕,一定会好的!”
见她神智尚清,还能出调侃,屋内原本压抑得的气氛终于松动了几分。
崔清漪被他握着手,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逐渐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心绪也跟着安定下来。
“王爷,王妃这气力接不上,催产药只怕得换方子!”钱稳婆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急忙回禀。
李承璟脑子飞速运转,平日里翻阅过的那些医书和药性在心头一一闪过。他隔着屏风,对外头候着的太医商量道:“之前的达生散药力太缓,现在宫缩无力且产道不开,另加黄芪一两,当归八钱,益母草五钱,加重芎藭与枳壳,以大补气血兼以行气催生,此法是否可行?”
外头的院正略一思忖,回应道:“王爷明断!此方乃保元达生之变通,大补母体元气以助产力,甚合此际病机!老臣这便亲自去煎,三碗水煎成一碗,即刻送来!”
“稳婆!”李承璟又对内室吩咐,“胎位不正,单靠药力不行。用四花穴揉按法,辅以外力正胎推拿!”
钱稳婆咬了咬牙:“回王爷,老奴明白。只是王妃需得忍受极大的痛楚……”
“我不怕痛。”崔清漪打断了稳婆的话,“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