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礼听得眼眶又开始泛红:“那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王城源摆摆头:“你们根本不知道,那海上的风浪多大!有一次飓风,硬生生把本公子那件最喜欢的苏绣孔雀裘给打湿了,那可是绝版!”
“那里的贵族长得奇形怪状,所谓的衣服粗糙不堪,喝的酒泛着酸味,居然还敢自称王室!我刚下船,就被当地的一个大公爵抓了,差点把我砍了祭旗。”
“然后呢?”李承璟问。
“然后?我展示了越窑青瓷和两盒级流光脂粉。我告诉他,这才是真正的贵族该用的东西。他们那点可怜的审美,被我们轻松碾压。”
他顿了顿,折扇一展:“最后,那个大公爵不仅奉我为座上宾,还帮我摆平了当地的帮派斗争,亲自派军队护送我的商队打通了整个内陆的商圈。现在,大宁的商船只要一靠岸,他们愿意用等重的黄金来换我们的瓷器和茶叶!”
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背后,不知藏着多少次险死还生的算计与权谋。
“所以,你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扩展商道吧?”李承璟问。
“官方的航线已经定下,皇上很满意,但是饭要大家一起吃才香嘛。”王城源坐直身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卷,“这是我私人绘制的海图和沿途港口的势力分布。三个月后,我的私人船队会跟着朝廷的第二批宝船一起出发。”
他看向李承璟和何礼:“只要船不沉,这一趟的利润是十倍打底,而现在,我要募股。你们俩,入不入股?”
何礼眼泪汪汪地站起来,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摸出几张碎银票:“老王,你太不容易了!你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我什么都不说了!我身上就这点钱,全给你!不够我再回家同我娘子申请。”
王城源嫌弃地用扇子挡开何礼的手:“滚一边去,你这点钱还不够我给船员发一天伙食费的。”
李承璟摸了摸下巴,理直气壮地说:“我没钱啊。你知道的,我们家是王妃管账的。”
“梁王殿下,你可是亲王,连这点私房钱都没有?”王城源鄙夷。
“你懂什么!”李承璟毫无愧色,“不过,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清漪肯定感兴趣。你等着,我回头同她讲,肯定能入股。反正我哥是皇上,皇太女是我亲侄女,亏了我就进宫一趟,在太极殿的地砖上打滚哭穷,我哥总不能看着我饿死。”
王城源哈哈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他指着两人:“丑话说在前面,海上风浪大,万一船沉了,那可是血本无归,连渣都不剩。亏了,我可没得赔给你们。”
“赔什么赔!”李承璟一脚踹在王城源的椅子上,“亏了你就去我府里当管家还债,一天只管两顿饭,还不能挑食!”
“呜呜呜,城源要是去当管家,我就去给城源当账房,我们三兄弟永远不分开!”何礼再次扑了上来。
“滚滚滚,别把鼻涕蹭到本公子的上好的料子上!”王城源一边骂着,一边却伸出手,稳稳地托住了何礼,另一只手和李承璟重重地击了一掌。
秋日的阳光洒在梁王府的院子里,三人嬉笑怒骂,互相嫌弃又互相护短。
时光荏苒,朝堂更迭,有人位极人臣,有人登基为皇,但在这方小小的院落里,这段建立在“长安三废”名号上的友情,历经风霜,一如多年前那般璀璨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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