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被正式册立为皇太女,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
女子袭爵、入仕的折子虽然还会引发争吵,但也是肉眼可见的逐步放开。
梁王府的后花园里,正午的阳光正好。
何礼正抱着一只不知从哪捡来的瘸腿黄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太惨了,这世道太惨了。这狗不过是多叫了两声,就被酒楼的伙计打断了腿。老大,你说这还有王法吗?”
李承璟靠在藤椅上,懒洋洋地往嘴里丢了一颗剥好皮的葡萄,连眼皮都没抬:“你要是实在心疼,就拿你这个月的月例银子给它买两斤上好的排骨。别把鼻涕蹭在我的波斯地毯上,那是我媳妇新铺的。”
何礼抽噎着正要解玉佩,院门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度嫌弃的冷哼。
“两年不见,你这动不动就哭丧的毛病是一点没改。还有,那条地毯的织法明显是西域次等工匠的手笔,配色俗艳,梁王妃的品味什么时候被你拉低到这种地步了?”
这声音太熟悉,透着一股子令人牙痒痒的挑剔与傲慢。
李承璟猛地坐直了身子,何礼也忘了哭,连狗都扔在了一边。
两人齐齐转头看向院门。
站在那里的男人穿着一身极不起眼的暗色常服,身形比两年前瘦削了不少,原本白皙的面庞如今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他的下巴上甚至还有一处极淡的刀疤,看着多了几分凌厉的肃杀之气。
但他手中那柄镶金嵌玉、骚包至极的折扇,以及他看着地毯时那仿佛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分明还是那个长安城里最吹毛求疵的顶级纨绔。
“王城源?”李承璟惊讶地看过去,“这几年同你写信,回复也是断断续续的,你去江南挖煤了吗?都晒成这样了。”
王城源走上前,十分自然地占据了另一张藤椅。他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眉头立刻皱紧:“这水不是今日凌晨的无根水,茶叶也是去年的陈茶。李承璟,你现在过得这么粗糙吗?”
“别废话。”李承璟一脚踹在他的椅子腿上,“这两年你音讯全无,我去找皇兄,他搁那支支吾吾只说一切都好,我媳妇也去查过,江南根本没有你的行踪。你到底死哪去了?”
王城源依旧不改吊儿郎当的模样:
“我出海了。”
“出海?”何礼瞪大了眼睛,“去海上打鱼?”
“打你个头的鱼!”王城源用折扇敲了一下何礼的脑袋,“是皇上和皇后娘娘暗中安排的船队。大宁朝要开海禁,辟商道,船队需要一个对大宁所有丝绸、瓷器、香料、脂粉了解的人,这不是就选中我了吗?”
李承璟反应极快,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出海行商?这风险也太大了,你怎么敢接?”
“谁不想建功立业呢。”王城源没有提起那场交易,只笑嘻嘻道,“留在长安,不就是个只会花钱的败家子,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吧。此事涉及机密,我也无法同你两说明。”
他已经同船队一起同皇帝皇后汇报过了,商道过了明路,以后也会公之于众,现在再讲已经无碍了。
他靠在藤椅上,轻描淡写地讲述着这两年的经历。
“一开始的半年,我在密卫的大营里学外邦话、学海图、学各种航海相关的知识。后来上了船,遇见了半个月都停不下来的风暴。同行的三艘大船,沉了一艘。我们在海上飘了快一年,所有人都以为回不来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一片不知名的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