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了摸明皎的头顶,认真权衡道:“你说的在理。弘文馆确实有弘文馆的好处,同窗之谊也算是提前积累人脉。那里的夫子水平极高,真学点东西在身上也是好的。只是去了弘文馆,每日就得早起入宫,风雪无阻。我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真让她天天去宫里起早贪黑,我又舍不得。”
崔清漪看着他这副纠结的模样,笑了笑:“皇后娘娘同我说,若是担心,让小明皎在宫中歇息也可,她那边空着的房间多得很。”
李承璟瘪了瘪嘴:“咱们家离得又不远,小明皎去宫里,想我了怎么办。”
“你说的有道理。”崔清漪温声宽慰道,“这事儿倒也不急于一时,明皎才刚开蒙,此事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可以慢慢斟酌。咱们多方考量再定夺不迟。”
李承璟点点头:“对,这事关明皎以后好几年的日子,我得仔细想想,不能草率。左右咱们府里也不指望她考状元,平安顺遂才是要紧的。”
一家三口又其乐融融地吃完了这顿饭。饭后,明皎被乳母带去偏间玩耍洗漱。
李承璟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吃饱了就去软榻上瘫着。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常服,对崔清漪道:“我去书房一趟。这次南下治疫,许多事情不能光靠嘴说,得写成折子。明日我得进宫面圣呈交上去。”
“我替你研墨。”崔清漪自然地跟了上去。
书房内,灯火通明。
李承璟的字迹虽然称不上颜筋柳骨,但条理清晰至极。
从水患后污水的隔离、深井的封存、临时营地的排布,到病患初期的分类诊治、不同病程的药方调整,再到最后古籍验方在实际中的加减化裁,甚至还包括了药材调配的损耗与防备下次疫病的医馆储备建议。
崔清漪站在一旁,切实地感受到李承璟这一路的成长。
“这些防灾备药的章程,”李承璟一边写一边低声道,“若能推行到各州府,往后遇到类似的大水,至少能少死一半的人。我这趟就算没白遭罪。”
崔清漪轻声应道:“陛下看到了,定会知道你的苦心。”
李承璟写完最后一笔,吹干了墨迹,仔细折好放进匣子里。
他抬起头,冲着崔清漪扬起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厚颜无耻的灿烂笑容。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皇上最疼的亲弟弟,崔家女最厉害的夫君。这点小事,本王手到擒来!”
崔清漪没忍住轻笑出声:“啊对对对,王爷最厉害。早些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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