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府的膳厅内,八仙桌上摆满了崔清漪特意吩咐小厨房熬煮的药膳和几道清淡菜色。
李承璟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炖得软烂的参鸡汤,又看了看身旁正亲自替他布菜的崔清漪,哪怕连着喝了两个月的苦药,此刻也觉得嘴里泛起甜味。
“多吃些。”崔清漪将挑好刺的鱼肉夹进他碗里,看了他几眼心中有些好笑。
出门前多俊俏的翩翩贵公子,结果瘦成了排骨精,也不知得吃多少顿好的才能补回来?
李承璟夹起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眶忽然就有些泛红,忍不住叹息:“这一趟去南边,再怎么受照顾,吃的也就那样,那水即便是烧过,也还有一种莫名的苦味。那时候我就在想,等我回去,能吃的王妃亲手夹的菜,不知要有多幸福。”
崔清漪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做派逗得没脾气。
她轻嗔了李承璟一眼:“王爷这话说得,外头不知多少人正夸赞您悲天悯人、不畏生死呢,到了自己家里,怎么不端着了。”
“你都说对我是端着了,对家里人哪里还需要这些。”李承璟摆摆手,转头看向小明皎。
此时的小明皎坐在另一边的高脚椅上,正努力用小木勺挖着鸡蛋羹,为了保持蛋羹在勺子里不掉下,微微皱着眉毛努力用力。
李承璟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女儿的脸颊,“明皎,父王不在家这几个月,你乖不乖?有没有惹你母妃生气?”
小明皎咽下嘴里的鸡蛋羹,扬起小脸,思考了片刻后认真回答:“明皎很乖。母妃说父王去救人了,是大英雄。明皎每天都在背书,等父王回来检查。”
“背书?”李承璟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转头看向崔清漪。
崔清漪放下公筷,拿帕子擦了擦手,缓声道:“你离京这大半年,家里一切都妥帖。为着捐款一事,陛下和皇后娘娘都极为赞赏,连带着对咱们梁王府也多有宽宥。这阵子府里清静得很,没人来找晦气。只是明皎如今渐渐大了,到了该正式开蒙的年纪。”
李承璟放下碗筷,神色也正经了几分。
崔清漪继续说道:“现下是府里的何嬷嬷在教她认字和规矩。何嬷嬷耐心足,教些基础的倒也够了,但若要长远打算,总归还是显得单薄了些。我近来正在考虑,等她再大些,是花重金从外头请大儒先生来府里设家学,还是干脆送到宫里的弘文馆去。”
李承璟思忖片刻,摸着下巴道:“请先生来府里固然好,咱们能时刻看着,不必去外头风吹日晒,由着她的性子来,学成什么样算什么样,反正有我这个亲王爹在,谁敢考校她的功课?”
崔清漪心底暗笑,面上却正色道:“府里自然安逸,但我也打听过弘文馆的情形。如今弘文馆那边的夫子,都是父皇精挑细选的当世名儒,学识渊博自不必说。更要紧的是,那里有宗室勋贵的子弟,年岁都与明皎相仿。她在府里只有丫鬟嬷嬷陪着,去了弘文馆,有了同龄的伙伴,视野也开阔些。”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原也担心宫里规矩繁重,怕明皎受委屈。不过私下打听一番,说弘文馆是皇后娘娘在亲自过问。娘娘的管理十分严明,对功课进益有要求,但并非那种死板严苛、动辄体罚的陈规陋习。有娘娘照拂,明皎在里头倒也不至于吃苦。”
李承璟听完这番话,并没有立刻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