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留步。”内侍身形一晃,巧妙地挡在王夫人面前,脸上满是体恤的关切,“陛下特意嘱咐了,王夫人年事已高,这段时日在床前侍疾,眼看着人都熬瘦了一圈。汤泉宫水气重,湿气大,夫人这般年纪,若是跟着去了,只怕也要倒下。相爷醒来若瞧见夫人病了,岂不是要心疼?”
内侍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落在了角落里垂眸而立的王城源身上:“圣上准许几位小辈随侍跟前,以尽孝道。王小公子,您看如何?”
王城源恭敬上前,掀起衣摆跪地磕头:“草民定当尽心竭力。”
王夫人看着王城源那副恭顺的模样,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偏偏当着天使的面,她还得维持着慈爱主母的风度,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好,好,源儿有这份孝心,我自然是放心的。”
连消带打,理由全被堵死。王家人绞尽脑汁,引经据典,试图再找借口拖延,但无论他们抛出什么“礼法”、“孝道”、“病情加重”,对面太医和内侍总能四两拨千斤地挡回来。
最终,王家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昏迷不醒的王斯被侍卫们裹进厚厚的狐裘里,稳稳当当地抬上了御用软轿。太医院的几位圣手紧随其后,王城源带了几个孙辈也骑上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王家。
朱红的大门在眼前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车马声。
“夫人!”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王夫人身形猛地一晃,瘫软在地。
旁边的嬷嬷和小丫鬟们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扑上去七手八脚地将她搀扶起来。
“不碍事……我没事……”王夫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摆摆手,勉强维持着体面。
她被搀扶着回到自己的内院,打发了其余人,只留下最心腹的嬷嬷。
“夫人,现在可怎么办啊?”嬷嬷急得直掉眼泪,“相爷被接到皇家的地盘,太医院那帮人成天守着,要是查出什么端倪……”
“慌什么!”王夫人厉声喝断,像是在呵斥嬷嬷,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她颤抖着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会被查出来的。”她死死盯着茶杯上的青花纹路,仿佛要将其看穿,“那药是无色无味的古方,根本查不出毒性,当年不就没事吗。”
王夫人紧紧攥着帕子,只要她咬死不认,谁也别想动她分毫。
王斯最后也一定是个自然病逝的下场!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