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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侧妃47

见状,李卿月躬身行礼,萧长瑜站在她身侧,一同行礼。

皇后抬手示意二人起身落座。

“坐吧。”

苏嬷嬷又端来两盏热茶,李卿月双手接过,稳稳放在手边的小几上。

皇后抬眼望向她,目光平淡如水,里面没有怒意,但也没有温情。

“昨日册封大典,本宫虽然没有去,但也吩咐让苏嬷嬷去看了一眼。吉服倒是贴身,尚衣局这次倒是用心了。”

虽然尚衣局确实出了力,但李卿月并不想把所有功劳都归给她们,“吉服的尺寸全是书筠姐姐亲自为我丈量。

袖口修改两回,腰身反复调整,每一处改动,都是姐姐盯着裁缝完工的。”

皇后捻动佛珠的手指骤然停下。

她把木串放在桌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

“昨日书筠来见过本宫,她头上那支赤金步摇,怕是你送的。”

那样招摇的款式,不是书筠喜欢和喜爱的样式,一眼就知道是李氏的眼光。

“是我前些日子送到沈家的小物件,算不上奇珍,只觉得这支步摇,刚好配得上她。”李卿月抬眼回话,神色从容。

皇后微微颔首,没有继续追问这件事,放下茶盏,目光转向萧长瑜。

“昭宁昨日也入宫了?”

“跟着乳母排在命妇队伍末尾。

回府之后兴奋得不肯入睡,一口一个母妃如同画中仙。”萧长瑜放下茶盏,语气柔和。

皇后的唇角动了动,没能笑出来,只是眼底紧绷的冷意淡了大半。

“这孩子一向伶牙俐齿。

前阵子来坤宁殿背诵《千字文》,念到尺璧非宝,非要停下来和我争辩,美玉怎么能不算珍宝。”

她重新拿起佛珠,指尖慢慢转动木珠,“书筠年少时也是这般执拗。

读到罔谈彼短,追着我追问缘由,还疑惑朝堂御史总在参劾同僚。”

萧长瑜低声轻笑。

“后来她自己琢磨通透了,御史上奏乃是奉旨行事,自然算不上私下非议旁人长短。”

皇后没有顺着闲话继续聊,重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李卿月身上。

“今日召你们过来,不谈家常。

书筠一事,内里的弯弯绕绕,本宫心知肚明。”

废太子妃的事,皇后也不怪李卿月,知道错不在她身上。

只是,得利的毕竟是她。

皇后心里还是不想给好脸色的。

李卿月腰背挺直,静静坐着,没有辩解一一语。

“本宫素来对你没有好感,

时至今日依旧如此。但我不会怪罪你。

书筠都能放下芥蒂,我自然没有迁怒你的道理。

她亲手为你修整礼服尺寸,戴着你赠送的首饰,离宫回沈家之前,还来坤宁殿陪我静坐大半天,半句怨都未曾吐露。”

皇后定定看着她,“既然书筠真心待你,本宫便认下你这位东宫太子妃。”

“儿媳明白母后始终心存隔阂,我不会奢求母后真心喜爱我。

我只管好东宫大小事务,替书筠姐姐守住这份家业,让殿下安心处理朝堂政务,安稳抚养昭宁长大。

姐姐留在正院的书房,算盘、账册全都原封不动保留。

无论何时她想回东宫小住,大门永远为她敞开。”

皇后长久地望着她。

殿内檀香缓缓流转,日光落在木佛珠上,泛出温润的光泽。

她端起茶盏开口。

“时辰不早了,你们回东宫去吧。”

萧长瑜当即起身,李卿月紧随在后,二人躬身行礼,转身走出殿门。

刚跨过门槛,身后传来皇后平静的话音。

“下次把昭宁带进宫来。”

李卿月脚步一顿,侧身再行一礼,才迈步走入冬日的日光里。

庭院寒风卷起枯枝落叶,簌簌作响。

萧长瑜伸手握住她的手掌,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你今日在母后面前,比往日坦诚了许多。”

“母后处事公私分明,面对讲道理的人,不必处处遮掩心思。”

她翻过他的手掌,指尖在掌心轻轻画了一个圈,随即松开手,抬眼叮嘱,“你先去御书房探望父皇。

他今日精神头好得太过反常,你过去陪他坐一阵子。”

萧长瑜脚步停下,靴底碾过地上干枯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昨日大典强撑尚能理解,今日气色反倒更红润,说话中气十足。

前几日刘忠回话含糊其辞,今日突然精神焕发,这绝非病情好转该有的样子。”

“所以你更要过去陪着。

他整日埋在奏折之中,身边只有一名内侍伺候。

你不必议论朝政,只静坐陪着就够了,让他感受到身边有亲人。”

她短暂停顿,继续开口,“你是他的嫡子。连昭宁都懂得陪伴皇祖父尽孝,你理应多去陪陪。”

萧长瑜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他伸手将她拉近,额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片刻之后才松开手,转身朝着御书房的甬道走去。

李卿月立在原地,目送那一身玄色朝服渐渐走远,缩成一个小点,转过拐角彻底消失。

她收回目光,缓步朝着东宫走去。

五日匆匆而过。

深冬寒天,皇城朔风凛冽,早朝大殿寒气浸骨。

刘忠捧着明黄的退位诏书,一步步踏上丹陛,垂首当庭宣读。

洪亮的诏文响彻大殿,满朝文武尽数跪地叩拜。

数位老臣伏地不起,额头反复磕碰冰冷青砖,连声恳请陛下三思,声声恳切。

龙椅之上,萧衍端坐如常。

他面色平和,眉眼无波,静静听着满殿劝谏声。

待殿中动静渐渐平息,他薄唇轻启,字句沉稳,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朕意已决。”

四字落定,满殿寂然,再无一人敢。

早朝散后,百官次第退离。

萧长瑜独自走出御书房,双手托着那卷退位诏书。

他步履平缓,却比往日沉重,肩线始终绷得极紧,玄色朝服垂落,扫过廊下地砖,无声无息。

何敬躬身紧随身后,全程敛息屏气,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新帝登基仪式仓促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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