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笨丫头,身若浮萍,如何在贵妃眼皮子底下立足?
若是她入了后宫,那就意味着朝廷那些时候闻着风向的人立刻会有所动作。
贵妃行事嚣张,怎么可能会容得下阿娇的存在?
更别提她本就是被贵妃逼得走投无路才想进勤政殿的。
陛下护她一时,能护她一世吗?
柳嬷嬷的眉头越皱越紧,说是天人交战也不为过。
吴昶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嬷嬷?嬷嬷!您倒是说句话啊。”
柳嬷嬷回过神,看了他一眼,缓缓站起身。
“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她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你盯着点,别让阿娇在前头出事。”
“规矩的事,我来教。”
吴昶哦了一声,目送柳嬷嬷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又起身靠回柱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勤政殿乃至后宫,怕是要不太平了。
阿娇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第二日一早,她照例天不亮就起了。
洗漱后扎好头发,换上那身灰扑扑的宫装,准备去厨房帮李厨择菜。
可她才走到小厨房门口,小戬子就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阿娇姑娘!”小戬子跑得满头是汗,手里捏着一块腰牌:“师傅说了,让你今日去偏殿侍膳。这是腰牌,你拿着,到点儿了过去。”
阿娇伸出去接腰牌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整个人呆滞了。
完全被这个意外之喜砸出了神。
“侍膳?”
陛下这两次看起来心情都算不错,对她来说,应当是好事吧?
不然,小戬子作为吴昶的大徒弟,不会对她这么亲近。
即便如此,阿娇也不敢大意。
小戬子点头,细听之下还能发现他语气里掺杂的敬佩:“师傅说是陛下吩咐的,让您以后都来侍膳。”
见她好似还没反应过来,小戬子忍不住催促:“快接着呀,我还得去给吴总管回话呢。”
阿娇接过腰牌,沉甸甸的铜牌边缘磨得发亮。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抵着铜牌冰冷的表面。
“李叔,我今天不去厨房了。”
阿娇把腰牌揣进袖子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吴总管叫我去侍膳。”
李厨正在和面,闻手里的面团差点掉到地上。
他迅速掩住那份无奈,朝阿娇摆手:“去吧,饭菜我给你留着,保管你回来还吃到热乎的。”
“谢谢李叔!”
听起来是个了不起的进展,实则侍膳的时候,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昨日会逗人的陛下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严肃到有些冷淡的帝王。
君麒霁坐在膳桌前,面前的菜跟昨天差不多,摆盘精致,种类繁多,只是缺乏了冒出来的丝丝缕缕的热气。
阿娇站在他身侧,手里握着公筷,安安静静地布膳。
她夹什么,他就吃什么。
两人全程没有交流,但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演练过很多遍。
谁也没管角落吴昶看向阿娇的目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