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嬷嬷看着他那不值钱的样,哼笑。
这人现在的位置,怎么可能没吃过。
她的目光放在身边吃得喷香的身影上。
也是这丫头命好,李福全也有闺女,只是在宫里当值的关系,很少回家。
恰好她的性子又合人眼缘。
这么想来,阿娇八字估计天生适合勤政殿。
三人在柳嬷嬷的小院子里吃了一顿很晚的晚饭。
阿娇吃饱喝足,乐颠颠地跟两人告别。
柳嬷嬷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脸上的柔和慢慢褪去,换上了一副深思的表情。
拦住李福全要起身的动作,目光锐利。
正殿偏厅里,吴昶正在收拾御案上的折子。
君麒霁已经换了寝衣,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两页就搁下了。
吴昶轻声道:“陛下,该歇了。”
君麒霁没说话,目光落在帐顶的流苏上,似乎在想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吴昶。”
“奴才在。”
“那个布膳的宫女,叫阿娇?”
吴昶心里一动,面上不露分毫:“回陛下,是叫阿娇。她是新进勤政殿的,柳嬷嬷带的人,在小厨房伺候。”
“阿娇。”君麒霁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真是人如其名:“谁取的?”
“奴才这就去查。”
君麒霁视线移到他身上,浑身上下都透着无语:“不必了。”
大张旗鼓的,就为了一个宫女的抿名字,传出去像什么话?
君麒霁没再管他,翻身,面向墙壁。
吴昶以为他要睡了,轻手轻脚地吹灭了灯,正要退出去,忽然听见帐子里传来一句几不可闻的话。
“明日还让她来布膳。”
吴昶的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回话:“是,陛下。”
他退出寝殿,关上门,站在门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在心里默默给柳嬷嬷记了一笔。
明天一早,说什么也得找她说道说道。
这丫头,怕是要在陛下跟前待一阵子了。
他得让柳嬷嬷好好教教规矩,别到时候出了岔子,哭都来不及。
还没等吴昶等到第二天,柳嬷嬷就找上门。
彼时烛火已经换过了一轮,昏黄的光映在雕花的窗棂上,把守夜太监的影子拉得老长。
从李福全嘴里知道今晚送膳的经过后,李嬷嬷心里并不踏实。
看着都是偶然,可是一而再,会不会有再而三?
她到的时候,吴昶正靠着廊柱打盹。
半靠在柱子上,头一点一点的,活像只打瞌睡的老猫。
廊下的灯笼被夜风吹得轻轻晃着,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柳嬷嬷停下脚步,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个时辰刚刚好。
她走过去,轻唤了他一声。
吴昶惊觉地睁开眼,看见是柳嬷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又靠回了柱子上。
“嬷嬷,您老人家怎么这个时辰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