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孙俩对视许久，老太太知道自己左右不了他的想法，只点了点头。

面对孙子不可说的心思。

老太太不提倡，但也不反对。

她总归还是最疼爱他的。

至于被他看上的这个小姑娘……

她入府不是自己的心意，来她跟前讨巧卖乖也不过是求得生机。

这些老太太都知道。

也默许她的行径。

一开始她对阿衍避如蛇蝎，她是看在眼里的。

后来的亲近……

老太太不做评价。

沈妍将人一步步逼迫到这个境地，小辈的事，她还是不插手了。

“也是，那你送送。”

沈娇站在门口，背对着他，指尖攥着帕子，攥得指节泛白。

她听见身后传来他起身的声响。

衣料摩擦的o@声，玉佩轻轻碰撞的脆响，靴子踩在地砖上沉稳的脚步声。

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被萧衍三两步抵消。

他走到她身后，距离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透过衣衫传过来，带着淡淡的松墨香。

“走吧。”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像是笃定了她不会拒绝。

沈娇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了慈安堂。

身后那道影子不紧不慢地跟着，像夜风里化不开的墨，将她的影子一寸一寸地吞进去。

月亮门就在前面。

还没等她找到所谓的青苔，身后的人忽然开口了：“今天的菜，合胃口吗？”

沈娇的脚步顿了顿：“还好。”

“那明天呢？”他完全不在意她的冷淡，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明天想吃什么？”

“不劳国公爷费心。”她有些烦闷：“芙蓉坞有小厨房，我自己……”

“小厨房的火候不行。”他打断她：“你想吃什么，让丫鬟来告诉我。”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什么都可以。”

行，这就是她明日逃不过的意思了。

沈娇停下脚步，转身，语气带着执拗：“萧衍，我不做妾。”

“嗯，不让你做妾。”

“……也不做外室。”

萧衍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愉悦地笑出声。

“沈娇，我娶你。”

娶她？

那就是做平妻？

沈娇不乐意，但她这会也没什么好说的。

萧衍摆明了不罢手，顺着他的意思来吧。

她哼了哼算作应答，刚要抬腿，就听到他在身后叫她的名字。

“沈娇。”

“明天。”他的声音从夜色里传来，低低的，沉沉的，像琴弦被轻轻拨动：“别再躲了。”

好像只是自自语的说一嘴，都不需要沈娇回话。

他又恢复了自然的声调，再次问她：

“明日想吃什么？”

月亮门下，姑娘带着明显的恼意，拧眉抬头看他。

为了给自己出气，报了一大堆菜名。

这个时候有的，也有不是这个季节的。

更多的是藕的花式做法。

仗着他不喜欢。

萧衍全盘应下，脸上的表情异常柔和。

“好，我记下了，天色暗了，回去吧。”

园子里很安静，只有桂花在夜风中簌簌地落，一朵一朵，铺满了青石小径，像一场无声的、温柔的雪。

两人对视片刻。

沈娇率先转身离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