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府,长安城顶级门阀的宅邸之一,高门大院,朱漆铜钉,石狮威严。青篷马车并未走正门,而是悄无声息地拐入了侧面一条更为隐蔽的巷道,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小门前停下。门迅速打开,马车驶入后立刻紧闭,仿佛从未开启过。
李承乾三人远远地停在一条相邻街巷的阴影里。程处默指着那扇小门低声道:“公子,就是这里!后门,直通内院杂役区,离地牢不远!”他对长安各府邸的布局显然下过功夫。
李承乾微微颔首,目光如电,扫过卢府高耸的院墙和隐约可见的巡逻家丁身影。他牵着小兕子,对程处默低语:“你在此处接应,若有异动……”他做了个手势。程处默心领神会,重重点头,如同门神般隐入更深的阴影中。
李承乾低头看向小兕子。小兕子立刻用小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只露出一双瞪得溜圆、闪烁着紧张与兴奋光芒的大眼睛,用力点头表示自己绝对安静。
李承乾不再犹豫。他抱起小兕子,身形微晃,仿佛一道融入风中的青烟,速度快得超出了凡俗的视觉极限。脚尖在墙角的青苔上、突出的砖缝间、甚至是风中摇曳的树枝梢头极其轻微地借力,几个起落,便已无声无息地越过了卢府那近丈高的院墙,如同柳絮飘落般,轻盈地落在内院一座假山的阴影之后。整个过程中,小兕子只感觉耳边风声微响,眼前的景象飞速变换,刺激得她小心脏砰砰直跳,小手捂得更紧了,连呼吸都屏住了。
李承乾的五感完全放开,如同无形的雷达波扫过整个卢府。仆役的走动声、管家的呵斥声、厨房的锅碗瓢盆声……最终,一股极其微弱、带着潮湿霉味和血腥气的阴冷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食物香气?被他精准地捕捉锁定。
“找到了。”他低语一声,抱着小兕子,身影在亭台楼阁、回廊树影间穿梭,如同行走在自家的后花园,巧妙地避开了所有视线和巡逻路线,速度快如鬼魅,却又安静得落针可闻。不过片刻,便已来到一处偏僻角落,眼前是一道通往地下的、布满青苔的石阶入口,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入口无人看守――显然,卢义对自己的地牢秘密和府邸防卫有着盲目的自信。李承乾抱着小兕子,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飘下石阶。
地牢内,潮湿、阴冷、腐臭。油灯昏黄的光线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鬼影。刘季合被像垃圾一样扔在冰冷的石地上,浑身散架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挣扎着抬起头,想看清自己身处何地,目光茫然地扫过这令人绝望的环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