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此,恐怕有失妥当。”
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从斜侧方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出的是吏部侍郎张怀义。
他站起身,朝上首拱了拱手,才转向程柚,语气里带着几分老臣的倚老卖老:“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关乎两个家族的体面与朝堂的安稳。殿下身为皇家贵女,一一行皆是天下女子的表率,岂能将终身大事视作儿戏,全凭一己之私愿?”
这番话扣上了一顶“天下表率”的大帽子,不可谓不毒。
程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拈起一颗紫莹莹的葡萄,送进嘴里。
清甜的汁水在齿间绽开,她细细品尝了一番,才咽了下去。
随后,她才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张怀义身上。
“张大人说得真好。”
她轻笑了一声,语气异常柔和,可那双眸子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本宫竟不知道,原来在张大人的眼里,本宫的终身大事,竟比两个家族的体面、比朝堂的安稳还要重要。本宫不过是随口一句感慨,张大人便能联想到天下表率的高度……”
她微微倾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张大人这般处处为皇家操心,连本宫嫁不嫁人都要替本宫做主,这份‘忠心’,真是让本宫感动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张怀义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