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正色道:“陈某有十成把握。”
“此不虚?”薛知微一字一句道。
“绝无虚!”陈渊斩钉截铁。
薛知微眼神终于不再闪烁,抬手一引:“道友请坐。”
陈渊依坐下,薛知微沉声道:“既然道友愿意亲自出手,斩杀寂元,贫道又岂能袖手旁观。”
“贫道会不惜代价,启动所有暗子,一旦有寂元离开龙山寺的消息,立刻告知道友。”
陈渊道:“若只是坐等,只怕会错过时机。”
“寂元身为龙山寺方丈,行踪缥缈。”
“道友埋下的暗子即便探明消息,传达回来,寂元也早就不知去向。”
“最好是能设局引寂元离开龙山寺,如此我等才能掌控局势。”
薛知微双目一眯,缓缓道:“道友之意,是让贫道亲自出面,引寂元入伏?”
陈渊道:“自然不用,道友只须想一个法子,诱寂元出寺即可。道友掌管明圣宫近十万载,此事对道友来说应该不难。”
薛知微心中戒备略消,若陈渊当真让他出面引诱寂元,他很难不怀疑陈渊心中有鬼。
陈渊至今都不愿说出来历,若不是斩杀寂元对薛知微来说太过重要,他绝不可能应下此事。
但无论如何,薛知微都不会亲自出手,他只要安坐明圣宫中,不管陈渊所是真是假,他都不会有危险。
而薛知微若是利欲熏心,离开明圣宫,与陈渊一齐对寂元动手,谁为猎人,谁为猎物,就尚未可知了。
薛知微思索片刻,忽然心中一动,开口道:“道友之有理,不可一味被动等待下去,还须先下手为强。”
“贫道已经想出一个法子,或许能成,快则数月,迟则数载,便见分晓。”
陈渊也不多问,抱拳一拜:“陈某恭候佳音。”
两人说定此事,气氛融洽了许多,转而谈玄论道,交流起修炼心得。
陈渊掌握五种法则之力,远非寻常合体修士可比,微大义,字字珠玑。
薛知微几乎有面对合体后期修士之感,对陈渊能否斩杀寂元多出了几分信心,对他的来历也不免多出了几分猜测。
但薛知微始终不曾明问起,陈渊只要不是释教修士就够了。
当下斩杀寂元才是头等大事,余者都可以放在一边。
这一番论道足足进行了七天七夜,两人才兴尽而散。
太素界道门修炼之法颇有些独到之处,功法多是数道并修,至少也是两道并修,崇尚五行轮转,天灵根修士反而不是资质最高。
薛知微便是土木兼修,恰好陈渊炼化青龙之血,掌握枯荣法则,对木行大道的见解丝毫不在专修此道的合体修士之下,两人均是收获不浅。
但在离去之前,陈渊向薛知微抱拳一拜:“陈某离开洞真陆州几万载,岁月变迁,沧海桑田,常有陌生之感。”
“能否借贵宫典籍一览,以观洞真陆州今日之局势,在下愿以仙灵石为酬。”
薛知微呵呵一笑:“道友哪里话,不过些许典籍,又非功法神通,不值一提。”
“道友请回,明日贫道便遣人送至迎客峰,任由道友观览。”
“至于仙灵石一事,再休提起。”
陈渊谢过,回到迎客峰,第二日果有一名炼虚修士送来一个芥子环,放着上千枚玉简。
陈渊一一看过,其中涉及地理山川、道宫兴衰等等,无所不有,包罗万象。
薛知微吩咐此事时,显然没有让明圣宫修士加以区分。
送来典籍的炼虚修士将所有不涉及功法神通、无关明圣宫隐秘的玉简,全都拿了出来。
这些玉简对于低阶修士来说,堪称上古隐秘。
但对合体修士来说,却算不了什么,明圣宫自然不会有所防备。
陈渊借此机会,终于对如今的太素界有了一番了解。
其中还有对西极陆州释教寺庙的简要介绍,让陈渊频皱眉头。
看过玉简之后,陈渊便在明圣宫安顿下来,每日打坐修炼,静待薛知微的消息。
薛知微视陈渊为贵客,将他安置在一座三进庭院之中,陈设俱用灵材,典雅古朴。
正堂设三清玉像,供客人日日参拜。
修炼室中布下聚灵法阵,开启之后灵气浓度堪比大型灵脉。
陈渊手中已无一粒丹药,但也不愿浪费时间,便吸纳天地灵气,一点一滴地增进修为。
时间倏忽而逝,转眼间就是九个月过去。
陈渊正在考虑如何从薛知微手中要来一缕法则气息时,忽有一名化神修士来报,薛知微请他明日一会。
第二日陈渊准时赴约,来到那座绝峰顶端。
薛知微已经在此等候,石桌上摆放灵茶灵果,两名道童侍立在旁。
陈渊落下遁光,抱拳一拜:“陈某得道友召唤,即刻前来,不知有何见教?”
薛知微起身相迎,嘴角含笑,打了个稽首:“福生无量天尊,两个月后,金光寺将会举行讲经筵会,寂元将会参加此会。”
“两寺相距数千万里,寂元一个月内就会动身,道友可在途中设伏。”
陈渊神情一肃:“陈某即刻动身前往。”
太素界没有太虚钧天斧这等玄天灵宝,没有遍及全界的传送阵。
即便修建传送阵,也是相隔百十亿里之遥,乃至跨越两座陆州,再短的距离便只能自行飞遁。
明圣宫送来的玉简中,便有记载金光寺的地图,陈渊早已记在心中,此刻也无需多问。
薛知微道:“贫道还要提醒道友一句,金光寺方丈寂惠与寂元私交甚笃,若得其求援,定会出手救援。”
“道友最好不要在金光寺附近动手,当然,更不能在龙山寺附近动手。”
“龙山寺的舍利塔中存放着一颗舍利子,乃是龙山寺上任方丈寂真遗留。”
“此人修为已臻合体后期,留下舍利蕴含雄浑佛光,又在舍利塔中温养十万余载,佛光只会更加磅礴。”
“若让寂元的徒子徒孙将这颗舍利子取出,送到寂元手中,道友可讨不了好去。”
陈渊微微颔首:“多谢道友提醒,在下记住了。”
薛知微还是有些不放心,提醒道:“寂元为人谨慎,道友出手之后,他必会立刻用他心通向徒子徒孙以及交好的妙严释修求援。”
“哪怕道友动手之处距离金光寺、龙山寺都有千万里之遥,最多也只有七天时间。”
“超过七天,必会有人来援。”
陈渊淡淡道:“陈某省得,事不宜迟,在下这就启程。”
“道友可先部署修士,寂元一死,便可大举进攻龙山寺。”
薛知微深深看了他一眼:“贫道早已安排妥当,眼下万事俱备,寂元死讯传回之时,便是龙山寺覆灭之日。”
“贫道就在明圣宫中,静候道友佳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