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放下手中茶盏,微微一笑:“陈某来自何处并不重要,此行专为道友排忧解难。”
薛知微见他含糊其词,心中不喜,淡淡道:“贫道却是不知有何烦忧,还须道友来解。”
陈渊道:“久闻龙山寺与明圣宫争斗不休,侵占明圣宫疆界,掠夺明圣宫治下信众,陈某特为此事而来。”
薛知微听闻此,心中越发不喜,皱眉道:“道友要为明圣宫夺回被龙山寺侵占之疆土?”
这话戳到了薛知微的痛处,明圣宫在和龙山寺的争斗之中,常常处于下风。
即便三百年前双方定约停战,龙山寺僧人依旧屡屡越境,掳掠生民信众乃至低阶道士,令其皈依释教。
明圣宫严防死守,却也无可奈何。
释教各个寺庙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龙山寺出自妙严寺一脉,与同出妙严寺一脉的其他佛寺守望相助,互为奥援。
明圣宫实力虽与龙山寺相仿,背后却没有四大道宫作为靠山,故此在与龙山寺的冲突中败多胜少。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道门在太素界源远流长,传承各有源头,不似释教一般,均是出自两脉。
明圣宫自有祖师,与四大道宫并无关联,也就得不到四大道宫的帮助,在援手众多的龙山寺面前只能吃亏。
除非明圣宫有生死存亡之危,四大道宫才会伸出援手,阻止释教的大举扩张。
陈渊此时突然登门,来历不明,却提出要助明圣宫对付龙山寺,正犯了交浅深之忌。
薛知微不仅不喜,反而担心他是另有图谋。
陈渊摇了摇头:“疆界就放在那里,陈某助道友夺回,也能再被龙山寺夺去,不能治本。”
薛知微双目一眯:“不知道友有何高见,可以治本?”
陈渊道:“龙山寺所倚仗者,不过是其方丈寂元而已。”
“陈某助道友杀了寂元,龙山寺自然土崩瓦解,不足为害。”
薛知微闻听此,心中冷笑一声,更认定眼前之人图谋不轨。
他淡淡道:“道友所极是,若能杀了寂元,我明圣宫自是大获全胜。”
“只是贫道实力低微,就算率宫中全部修士,再有道友相助,只怕也无法攻破龙山寺护寺大阵。”
“到时妙严寺一脉其他寺庙来援,明圣宫立刻就要一溃千里。”
“道友心意,贫道心领了。”
“怎奈力有不逮,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说着,薛知微端起桌上茶盏,轻啜一口,不再去看陈渊。
笑话,若是能杀了寂元,他早就动手了,岂会等到今天?
寂元老奸巨猾,更有大阵护持,兼有各寺援助。
就是三五个合体修士联手,也休想攻破龙山寺,取其性命。
而这陈渊只身登门,含糊其词,不肯说明来历,故作惊人之语,竟然要杀寂元,定是别有图谋,薛知微自然不会入彀。
陈渊见薛知微端茶送客,也不着恼,微笑道:“若是道友不便出手,陈某可为道友代劳斩杀寂元,道友只须提供援手即可。”
薛知微一愣,抬起头来,问道:“请恕贫道愚笨,既需贫道援手,道友代劳之,又是从何而来?”
陈渊解释道:“对付寂元,无需道友亲自出手,陈某一人便可为之,道友只须为在下创造时机即可。”
薛知微慢慢放下茶盏:“道友不妨再说得详细一些。”
陈渊道:“那寂元不可能终年待在龙山寺中苦修,一步不出,终须外出访友寻宝。”
“而道友与寂元斗了数万载,对其定然极为了解,在龙山寺中,应该也有暗子伏下。”
“道友大可安坐明圣宫中,只需探得寂元行踪,及时相告,陈某便会出手杀了此人。”
“如此道友便可除去一个大敌,并趁机覆灭龙山寺,夺来其治下灵地灵矿,如何?”
薛知微抬手轻捋长髯,陷入沉思之中。
若是不用出手,就能斩杀寂元,除去这个心腹大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明圣宫和龙山寺敌对几万载,他和寂元交手十几次,对其了解极深,也确实在龙山寺中埋下了不少暗子,用来打探龙山寺消息。
但陈渊突然找上门来,扬要杀寂元,还不用薛知微出手,如此舍己为人,实在让他不能不心生疑虑。
而且薛知微深知寂元实力,早已修炼到妙严初期圆满,即合体初期圆满,在合体修士中也不是弱者。
修为到了合体境界,别说决出生死,想要分个高低,都是不易。
一场斗法持续十天半月,都是常有之事。
陈渊却说要在寂元外出游历访友时出手截杀,那就不能在龙山寺附近,也不能离其他佛寺太近。
但妙严境界的释修都掌握了“他心通”神通,可借佛光窥视人心,亦可消耗佛光与其他释修万里传音。
就算陈渊真有实力击杀寂元,与他纠缠个十几天,也早有其他妙绝释修来援,还是要功亏一篑。
薛知微手上动作一顿,缓缓开口:“敢问道友为何要杀寂元?”
陈渊目中寒光一闪:“陈某与寂元昔日曾结下仇怨,被迫远遁北荡陆州避祸,如今修为有成,自然要报仇雪恨。”
薛知微略略放下心来,又道:“寂元掌握他心通,可在万里之外求援。”
“即便有贫道提供消息,道友当真有把握在其他妙严释修来援之前,杀了寂元?”
陈渊微微一笑:“陈某若无万全把握,怎敢登门,道友放心,在下早有准备,定能取寂元性命。”
薛知微眉头一皱,陈渊说得太过自信,寂元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而且他和寂元交手十几次,均不分胜负,若陈渊有把握斩杀寂元,岂不是也有把握杀了自己?
思及此处,薛知微心中便生出一阵不适,说道:“按理来说,贫道不该打探道友手段。”
“但事关重大,贫道不得不冒犯一句。”
“敢问道友准备如何对付寂元,又如何阻断寂元的他心通?”
陈渊面露歉意:“此事涉及在下功法,请恕不能相告。”
薛知微目中闪过一丝不悦之色:“既然如此,只怕贫道不能与道友联手。”
说罢,他又端起了茶盏,轻啜一口。
陈渊道:“此事道友无需出手,安坐明圣宫中,只需提供消息,便可除去大敌,于道友而,百利而无一害。”
“陈某亦能报仇雪恨,实为两全其美。”
“东樵山脉景色壮丽,陈某厚颜盘桓几日,道友不妨再权衡一二,若还是不肯答应,在下再告辞不迟。”
他站起身来,向薛知微行了一礼,驾起遁光,腾空而去。
“道友请留步!”
陈渊刚刚飞出千丈,耳边便传来薛知微的传音。
陈渊身形一顿,嘴角微微一勾,转身飞回绝峰之顶,降下遁光,抱拳一拜:“薛道友还有何见教?”
薛知微神情微微变幻,忽然开口道:“道友当真有把握杀了寂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