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入正殿朝拜三清,曹文逸复请陈渊来到偏殿就座,命道童捧来灵茶,亲手奉上。
陈渊指点了曹文逸一番修炼疑难,说道:“我欲拜见贵宫薛道友,有劳曹小友引见一番。”
曹文逸一愣:“晚辈不识得薛姓同门,还请前辈明示。”
陈渊道:“便是贵宫薛宫主。”
曹文逸瞳孔一缩,变了脸色:“前辈是……是天真道人?”
陈渊微微一笑:“我非道门中人,并无这等称号。”
曹文逸见陈渊没有否认,心中巨震,这位陈前辈不是他想象中的元婴修士,而是与宫主修为相当的合体修士!
曹文逸连忙应下,当即唤来筑基初期的副治主,让他将此事禀告给统领方山治的道院院主,但随即又叫住此人,转而亲自去道院禀告。
陈渊也不着急,就留在方山治中等候。
曹文逸离去之前,吩咐副治主好生侍奉陈渊。
这名副治主也从曹文逸口中得知了陈渊的修为,战战兢兢,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太素界灵气本就不及灵界浓郁,而方山治下连一条微型灵脉都没有。
陈渊也不留在静室中打坐修炼,而是隐瞒修为,在副治主陪同下,去方山城中转了转。
曹文逸离去数日之后,那十余万被智常掠走的凡人被带回方山城暂时安置,然后再分批遣回各自村寨。
陈渊在方山治道士陪同下,询问了几十个凡人,只有极少数是自愿迁往释教治下,大部分都是被释教修士用佛光蛊惑。
道门为了避免凡人投向释教,早已立下章程,派遣修士呼风唤雨、斩妖除魔,凡人不说大富大贵,但大多都是衣食无忧。
他们自小便崇信道教,不会轻易改信释教。
又因为道门常年宣扬释教强行让人剃度出家,许多凡人生怕子女为僧为尼,断了香火,更不肯信仰释教。
面对这些凡人,释教修士只好用佛光惑其心智,诱人皈依。
智常所说救人脱离苦海,实则只是一厢情愿。
释教将这些原本安居乐业的凡人强行迁往龙山寺治下佛国,甚至在离开前会烧毁其宅院屋舍,封死退路,绝非积德行善,无异于邪魔歪道。
只有极少数极为穷困之人,才会向往释教修士口中的佛国。
他们无需佛光蛊惑,甚至有部分凡人会主动劝说他人向佛,被清醒过来后愤怒的百姓打死。
而受到佛光影响的凡人,都留下了后患,精神极为疲惫,正是魂力消耗极大的表现。
佛光不仅能让凡人皈依释教,释教修士还能以语让百姓忘记疲劳,加快赶路,代价就是消耗魂力。
若不是曹文逸追得甚急,肯定会有人死于魂力过度消耗。
方山治道士对此早有准备,用几百株三十年、五十年的安魂灵草炼成符水,让十余万凡人饮下,温养魂魄,恢复魂力。
几日下来,已经大致消除了隐患。
如此多灵草用在凡人身上,虽然有些浪费,但却能让这十余万凡人对道门信仰更深。
日后释教再想用佛光蛊惑时,就会困难许多。
而且百年以下灵草可以由炼气修士催熟,对庞大的明圣宫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据方山治副治主所,这也是近些年来各大道宫道观逐渐推行开来的举措,以此加大释教夺取信众的难度。
但许多中小型道庙道院受限于实力,难以拿出这么多低阶灵草,平时对凡人的庇护保佑也难免有所不足。
其治下凡人更容易被释修掠走,或是自行迁入佛国。
但释修也不总是对道庙道院下手,释教治下并不缺信众,之所以掠夺凡人,是想从他们诞生的子嗣中搜罗释教修士。
释教治下只要身具灵根者,无论是天灵根地灵根,还是四灵根五灵根,都能剃度出家,拜入寺庵,成为真正释修。
如此一来,释教治下便永远不会诞生修仙家族,也没有散修存在,凡人中身具灵根者越来越少,资质也越来越差。
而中大型道观道宫治下的凡人衣食无忧,身强力壮。
玄门功法又看重资质,许多伪灵根修士或是成为散修,或是留在凡俗,血脉传承下来。
因此凡间更容易出现身具灵根的后代,资质也较中小道庙道院的信众更佳。
智常此番从明圣宫所属的方山治掠走十万凡人,就比从小型道庙道院中掠走十万民众,所得到的功德更多。
释教功德便类似于太玄门的宗门贡献,功德越高者,才能得传下一层修炼功法,并得到更多修炼资源。
与玄修不同,释修功法从来都是“以心传心,不立文字”,且必须对功法佛经参悟透彻,才能修习下一层功法。
陈渊在方山城中转了几日,那名副治主得曹文逸吩咐,对陈渊知无不,让他对今日的道门有了充足了解。
陈渊这么做不只是为了消磨时间,他将这些消息记录在玉简之中,回到灵界之后,随星图一并上交给宗门,换取宗门贡献。
……
曹文逸离开方山治后,便赶往三千里之外的玉华院,将陈渊之事禀告结丹中期的院主孙宗诚,并将陈渊欲见宫主一事说出。
孙宗诚听完之后,睁大了眼睛:“此事当真?那位陈前辈真有合体修为?”
“此事涉及宫主,若有半分差池,你可知会担多大罪责!”
曹文逸迟疑了一下,说道:“下职修为低微,实不知陈前辈真正修为。”
“但曾亲眼看到陈前辈施展瞬移之术,至少也有元婴后期境界。”
“陈前辈现又主动出,要见宫主,应该不敢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孙宗诚闻,再也坐不住了,当即起身往殿外走去,并让曹文逸同行。
两人驾起遁光,孙宗诚嫌弃曹文逸遁速太慢,分出一缕遁光,携他赶往万里之外的谷阳庙,求见庙主马明生。
马明生得知此事,也是大为震惊,他不过是元婴中期修士,治下却突然冒出一个合体修士,还扬要见宫主,如何不惊?
马明生不敢耽搁,立刻携曹文逸去三万里之外的黑羊观,求见观主王玄甫。
黑羊观是一个大观,观主王玄甫有炼虚后期修为,奉宫主之命独掌一方,在明圣宫中也不是等闲人物。
他得知此事后,也是颇为惊讶,但却不像马明生、孙宗诚等人那般慌乱,又细细问了一遍陈渊之事。
曹文逸据实而答,不敢有丝毫隐瞒。
王玄甫听后,沉吟片刻,缓缓道:“宫主正在闭关静修,早有谕令发下,不得无故打搅。”
“若此人并非合体修士,宫主责罚下来,本观主讨不了好,尔等也俱要受到重责。”
“还是本观主先走一趟,往方山治一行,探一探此人虚实。”
“若此人果有合体修为,便请至宫中暂歇,再禀报宫主不迟。”
马明生、孙宗诚自无异议,王玄甫随即命两人各回庙院,携曹文逸来到方山治中。
此时距离曹文逸离开,仅仅过了十日。
王玄甫至时,得知陈渊正在静室调息,便亲来拜见,自报姓名,语气恭敬。
不多时,静室之门开启,陈渊迈步而出,王玄甫见他丰神俊朗,出尘脱俗,立时便信了几分。
两人来到殿中,王玄甫悄然散开神识,却发现对面之人气机深敛,竟如凡人一般,看不出半分虚实,再无丝毫疑虑。
迎着陈渊似笑非笑的眼神,王玄甫连忙收回神识,深施一礼:“晚辈得报,闻知前辈要见宫主,特来请前辈去往道宫等候,还请前辈移步。”
陈渊微微一笑:“有劳王小友引路。”
“不敢不敢,前辈请。”
王玄甫随即唤来曹文逸,重赏了丹药、灵器并结丹灵物。
曹文逸大喜过望,拜谢之后,又向陈渊称谢不已。
陈渊不仅救了他的性命,还让他得到如此重赏,可谓是恩同再造。
随后陈渊便与王玄甫离开方山治,前往明圣宫。
明圣宫距离方山治足有二十万里,但陈渊和王玄甫遁速极快,数日便赶到明圣宫所在的东樵山脉。
山中殿阁壮丽,景致奇绝,王玄甫请陈渊至迎客峰等候,自去禀报宫主。
第二日王玄甫复至,称宫主明日请陈渊一会,陈渊应下。
又过了一日,陈渊在迎客峰一名化神修士引领下,来到东樵山脉深处,一座绝峰之上,见到了明圣宫宫主薛知微。
此人看上去三旬左右,身材清瘦,三绺长髯,头戴元始冠,身着皂色鹤氅,仙风道骨,法相威严。
见陈渊到来,薛知微起身相迎,打了个稽首:“福生无量天尊,贫道薛知微,见过陈道友。”
陈渊回礼道:“有劳薛道友久候,陈某不请自来,打搅道友清修,不胜惶恐。”
薛知微笑道:“陈道友大驾光临,明圣宫蓬荜生辉,何扰之有,请坐。”
峰顶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桌上摆着茶壶茶盏,还有几盘灵果,俱是灵气氤氲,至少也是千年灵果。
两名唇红齿白的道童侍立左右,约莫十三四岁年纪,却已有炼气中期修为。
两人分别落座,道童奉上灵茶。
薛知微端详着陈渊,暗中散开神识,却看不出陈渊深浅,不由暗暗心惊。
他是合体初期圆满修为,却看不出陈渊气机,此人莫非是合体中期修士?
薛知微心念电转,先谢过陈渊救下曹文逸一事,陈渊谦虚了几句。
寒暄过后,薛知微道:“薛某虽久不出宫,但对洞真陆州同道还算有些了解,却从未听说过道友之名。”
“道友既有合体修为,必得道门传承。”
“敢问道友在何处静修,师承何方,因何来到明圣宫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