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岑欢的记忆很模糊。
她模糊地记得,沈律背着她走在暴雨的山里,他的腿好像流了很多血,他们似乎走了很久很久,白雾弥漫,好像还迷路了,中途他放她下来一会儿,趴在她的腿边替她将蛇毒吸掉。
他背着她走了很久很久。
天黑了山里很冷很冷。
到处都是虫兽的声音。
他们终于进了一处山洞。
等到岑欢清醒的时候,火苗映着沈律的脸,他手上推着一只注射器,见她醒来朝着她走过来,半蹲在她跟前低语:“你被蛇咬了,我为你注射血清,夜里山里不好走,天亮我们再出发。”
岑欢有些发烧,迷迷糊糊地点头。
后来沈律为她打了血清。
一整支血清推进去很疼。
岑欢整个人都虚弱极了。
甚至没有力气问他怎么找到她的。
夜里很冷,虽然有火,还是很冷很冷。
沈律烤干自己衣服,为她换上,还从包里翻出小毯子出来,他自己则靠在火堆旁扳着干粮喂两人吃下,火光映着两人的脸孔,从未这般接近近,接近死亡,接近对方。
一整夜岑欢很难受。
反反复复发烧。
沈律一点没有睡在看着她。
女人冷得发抖他就紧紧将她搂在怀里。
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里,有一道声音一直在说话,具体说什么,岑欢却不记得了,只知道那人一直搂着她,看着她,口渴的时候喂水给她喝,冷的时候会越发紧地抱着她,肌肤相贴,熟悉又陌生,懵懵懂懂,似梦非梦。
暴雨,一夜未歇。
天亮,一颗清透的雨滴在洞口滴落,落在一片碧绿的叶子上。
岑欢醒来,一睁眼面前是沈律放大的脸。
她一动他就醒了。
两人还抱着,沈律上身赤着,衣服全披在她身上了。
四目相对一阵微妙的静默。
沈律哑着声音问:“感觉怎么样?腿能动吗?”
低头一看她的脚腂还在肿。
怕是不能走路。
沈律独自走到山洞外头看看天气。
雨停了,天撑得很高,暂时不会再下雨。
他走回洞里张罗点吃的。
尔后套上自己的衣服,将包裹背起来,蹲到岑欢的跟前:“上来。”
岑欢想自己走。
沈律看着洞外轻声说:“下午怕是还会下雨,我们在中午前赶到地方,我背着你反而快一些。”
岑欢是有些犹豫的。
沈律生病过,他的腿曾经肌无力,能背着她走那么远吗?
男人没让她选择,他很快背起她,朝着洞口走去。
女人趴在他的背后,脸蛋贴在他的脖颈间,她不习惯,即使他们无数次地亲密过,可是这样没有过,她吐露的气息都是轻轻的,像是羽毛般拂过男人的耳后。
两人都是沉默着。
路上偶尔会说一两句话。
沈律问她在想什么。
岑欢低声说:“在想兰舟,想他的病是不是好了。”
沈律先是沉默,后来他很低地说:“岑欢,等我们回到a城,一起生活吧。”
岑欢并未吭声。
男人并未追问。
他背着女人行走在蜿蜒的山间小路。
他走了很久带着岑欢来到王家宅院前。
一个小姑娘开了院门。
5,6岁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