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这是陆云铮从小到大的资料,还有他最近的动向。”
裴俨展开卷宗。
陆云铮,二十七岁,已有婚配但尚未完婚。
以前在国子监读书时,他和慕容晟关系最好。
他的父亲是国子监祭酒,和慕容舜舜的父亲慕容魁曾是诗友。
陆云铮少年登科,外放五年,在西北做过三年巡抚,这次奉旨回京,任左副都御史。
俨然是少年英才,出类拔萃。
裴俨合上卷宗。
“他年纪不小了,为何还没完婚?”
枭三愣住。
“属下没查这个。”
“办事不周。”
“……”属下不知道,查这个能有什么用。
裴俨重新打开卷宗。
陆云铮身高八尺,善骑射,京中曾有玉山公子之称。
典出《晋书》"容仪俊爽,时人谓之玉人,又称见如近玉山,映照人也"。
玉山?
就凭他也配!
这句话可是用来夸赞他裴家先祖的!
裴俨哼了一声,把卷宗丢到一旁。
“他在暗地里调查慕容案的几个举报人,其中两个都已经察觉。设法提醒他,别再追那两条线。”
“要不要让他停手?”
“不必。”
裴俨沉吟片刻,点了点卷宗末尾。
“把他引去查当年负责核验军报的兵部主事。那人如今在保定府养老,身边有我们的人,至少不会有危险。”
枭三应下,又递来一只小竹筒。
“属下已经查明沙莱拉喂的不是斑鸠,而是鸽子。”
裴俨看过抄录的传信内容,脸色骤变。
太子在查姜裹儿与前朝虞贵妃是否相像。
当年皇帝为了得到虞贵妃,逼死过两名官。
虞贵妃性情刚烈,未免他用全家性命要挟自己就范,昭命帝下葬那天,便一头撞死在了棺椁上。
太子那时虽然才十四,但已见过虞贵妃几面,颇有些神魂颠倒。
“放出消息。”
裴俨将紧紧竹筒捏在掌中。
“说姜裹儿患了桃花癣,见风便溃烂,贴身伺候的人也会染上。“
“确保消息能传入东宫,再找机会让司礼监的人听见。”
当天夜晚,流已从府外,传入了东宫以及裴府内院。
姜裹儿坐在耳房里,听绿漪讲完,气得连筷子都放下了。
“桃花癣?”
“还说见风就烂?”
绿漪劝她:“兴许是哪里传错了。”
“一定是相爷,除了他,谁会费这么大的劲造我的谣?”
姜裹儿把晚膳推远。
“他为了关住我,连这种损招都想得出来。明日是不是还要说我生了痨病,连窗户都不准开了?”
“姑娘,您先吃两口,就算自己不饿,孩子也要吃啊。”
“不吃。”
她抱起枕头往床上一倒,用被子蒙住脑袋。
绿漪无奈,只得去正房禀告薛令仪。
裴俨正在陪她用膳,得知姜裹儿为了几句流竟然绝食,发出一声冷笑。
“怪我太纵着她,如今脾气是越发的大了。”
薛令仪盛了一碗鱼片粥,递到他手上。
“裹儿如今身子特殊,饿不得。相爷好好哄,莫再吓她了。”
“本相何时吓过她?”
薛令仪没接这话,只是抿唇一笑。
“饿的是她,心疼的却是相爷啊。”
裴俨无奈地端着粥来到耳房,见床上鼓起一团,先把碗放在桌上。
“起来吃饭。”
被中没有任何动静。
“桃花癣的消息只是权宜之计。待太子不再追查,本相自会替你澄清。”
床上的人仍不理他。
裴俨耐着性子道:
“东街的话本和杂剧,本相让人全买回来。你若想吃点心,叫厨子照着做。别拿自己的身子赌气。”
“乖,起来,吃点鱼片粥……那鱼片又鲜又滑,可好吃了。”
被团连一丁点起伏都没有。
裴俨的耐心终于耗尽,沉着脸,伸手掀开被子。
榻上只有两个叠在一起的枕头。
裴俨脸上血色尽褪,腾一下站了起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