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真拨弄着手指上的绞丝银护甲,头也没抬。
“出什么事了?哭丧一样。”
玉贵人抹了一把眼泪,将白天在栖真观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哭诉了一番。
“裴俨他疯了!为了那个叫姜裹儿的通房,当众打了太后娘娘赐下的檀玉!他根本没把皇家放在眼里!”
玉贵人越说越恨,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怨毒。
“娘娘,既然裴相这般不识抬举,您手里不是有裴家的把柄吗?“
“咱们不如直接毁了裴俨,毁了整个裴家!还怕那个姜裹儿不死?!”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在殿内炸开!
萧玉真骤然起身,反手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玉贵人脸上。
玉贵人被打得倒在地上,嘴角直接渗出鲜血,捂着脸呆住了。
萧玉真斜睨她,眼神极冷,活像在看一个死人。
“蠢货!”她咬牙切齿地骂道。
“那把柄是万不得已时,用来玉石俱焚的!“
“你真以为逼急了裴俨,他会放过我们萧家?他若发起疯来,大家都得死!”
她缓步走到玉贵人面前,一把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你给本宫记牢了,本宫要的是裴让之的心,不是他的命!”
玉贵人瑟缩了一下,连声认错。
“嫔妾知错,娘娘息怒,是嫔妾糊涂!”
萧玉真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指尖,随后嫌恶地扔在地上。
她走回罗汉床边坐下,怒气渐渐平息,随后吐出一条令人毛骨悚然的毒计。
“皇上近来身子越发不济了,对那些政务也不怎么上心,反而越发贪恋鲜活的皮肉。”
萧玉真盯着摇曳的烛火,声音轻柔了下去。
“那姜裹儿,既然能勾住裴俨的魂,定是生得十分标致吧?”
玉贵人点头:“是,一双眼睛勾人得很,身段也好。”
“那就好办了。”
萧玉真压低声音,“你下次侍寝时,寻个恰当的时机,不经意地在皇上面前提上一嘴。”
她身子前倾,一字一顿地教导:
“你就说,首辅府里那位极受宠的通房,不仅身段丰腴、天生媚骨,而且那双眼睛……酷似当年的虞贵妃。”
玉贵人瞪大眼睛,后背霎时惊出了一层冷汗。
当今圣上对那位早逝的前朝虞贵妃,可是念念不忘了十几年!
宫里多少长得相似的秀女都被搜罗进去了,若是让他知道宫外有这么个通房……
“只要皇上动了念头,”萧玉真冷笑,“剩下的事,就用不着我们操心了。”
“娘娘英明!”
玉贵人伏在地上,眼里翻涌着阴狠与癫狂。
夜色如墨,裴府书房。
裴俨回府之后就在查看赵知府送来的三大箱珍品。
十万两白银赃款,枭三已清点完毕,封箱存入库房。
前朝徐太傅的《仙鹤祥云图》、本朝张文端公的行书条幅、十几方端溪古砚、数十件官窑青瓷……
件件件都是有价无市的珍品。
全是赵知府这些年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裴俨负手而立,目光从那些字画上一扫过,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正要开口吩咐枭三将东西登册造册――
脑海中突然响起姜裹儿的心声。
若是真能给他留下一双儿女,凑齐一个“好”字,我对他的欺骗和利用,也算还清了。
裴俨拿起古砚的手顿住了。
有了这血脉傍身,他日后也不至于太过孤单。
古砚从指间滑落,咚的砸在黄花梨桌面上,磕掉一角。
枭三吓了一跳:“相爷?”
裴俨没应声。
他整个人定在那里,像是一尊泥像。
双胞胎?
裹儿怀的……是双胞胎?
裴俨的呼吸浅了下去,眼前的字画古玩变得模糊。
有什么东西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