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六百人守一条街。子弹打完了,上刺刀。刺刀卷刃了,用枪托。枪托砸断了,用牙。”
“没有人退。一个都没有。”
边云看着那片开阔地,
“我刚才看着他们,就想起我那些还在宝山县的兄弟。”
王家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这老将军的眼眶有点红,但他没有转回去。
他用那双被硝烟熏得有些浑浊、但依然锐利的眼睛看着边云,等着他把话说完。
“您刚才问我,东部战区的战士怎么样。”边云的声音响起,
“我不知道用什么标准来回答――如果说是军事素质,他们能游过两千米枪林弹雨的长江,能在悬崖峭壁上向前冲锋,在凌晨的沼泽地里摸黑咚母鲂∈泵挥幸桓鋈说舳印!
他停了一下。外面又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夹杂着嘶哑的呐喊,
“如果说是战斗意志,您比我更清楚――二楼那十四个人同归于尽之前,没有一个人犹豫过一秒。顶楼炮位那七个人,从一楼打到八楼,一个人都没有了,只留最后一个兵站在楼顶上打出了旗。”
他垂下眼睛,又抬起来。那扇空洞的窗户里灌进来的风吹动他额前的头发,
“但我不想用这些来评价他们。”他说。军事素质和战斗意志,这些可以打分,可以考核,可以写进档案里。但有些东西打不了分。”
王抗美看着他:“什么东西?”
边云道,“我在他们的身上,看到了和宝山县六百人,和姚子清一样的精神意志。”
姚子清。这个名字从边云嘴里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很少主动提起姚子清,那个在宝山县笑着问他“新中国什么样的”的年轻军官,那个把六百封家书塞进他手里说“能送出去就行”的人。
但现在他说出来了,说得很自然,好像姚子清就站在他旁边,好像刚才那一声声冲锋的嘶吼里有姚子清的声音。
边云突然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喊杀声一波接一波地涌进来,月光照在边与身上,照在满地的碎玻璃和水泥上。
边云忽然有些想姚子清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