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伞兵侦察连的尖子,跳伞跳了三百多次,丛林生存训练拿过全军第二名。
他不怕高,不怕黑,不怕死。
他怕的是――输了。
他来参加选拔,不是为了去1937杀鬼子,是为了赢。为了证明他是最好的,为了证明空军不输给任何人。
当然,能去1937年杀鬼子,那就更好了。
在次生林这一关里,楚天和绝大数兵王的选择不一样。
楚走的不是正面,不是侧翼,是上面。
他爬上了一棵树,然后像一只猴子般,从一根树枝荡到另一根树枝,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在高处穿行。
他的眼睛扫过地面,扫过那些正在奔跑的人,扫过那些可能藏着狙击手的地方。
他的手里没有枪,他选的是一把伞兵刀。他认为,用枪太简单了,用刀才叫本事。
他若是看到‘敌军’,就会从树上跳下去,一刀封喉。
但他没有找到。因为许远舟先发现了他。
许远舟的十字线,压在了楚天的身上。那人像一只猴子,在树枝间跳跃,动作很快,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许远舟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这个人,不错。
但不错,也要死。
他的手指,扣下了扳机。标记弹从枪膛里飞出来,精准地打在楚天的胸口。
楚天正在从一根树枝荡到另一根树枝。他的手已经伸出去,准备抓住那根树枝。
然后,他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不疼,但很突然。
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手抓空了,整个人从树上摔了下来。
他摔在灌木丛里,树枝划破了他的脸,泥土灌进了他的领口。
楚天有些懵逼,他躺在那里,看着头顶那片被树叶切割成碎片的天空,看着那些还在飘落的白粉。
他的手,摸了摸胸口,摸到了那片白,摸到了那个印记。
他的嘴张着,没有骂,没有喊,只是愣在那里,像一个从天上掉下来、摔碎了翅膀的鸟。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后,又睁开眼,看向11点钟的方向。
他知道,那个狙击手就藏在那里。
但他不能给任何报信号,因为他已经‘死了’。
楚天沉默一会,道,
“行。你赢了。”
他顿了顿,又说:
“但我不是输给你,我是输给自己。我太急了。”
他从灌木丛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把脸上的血擦了擦,坐在那里,
“兄弟,”他开口,
“我想,我已经猜到了,你是谁。”
“你等着。等选拔结束,老子找你单挑。”
他仰起头,一字一句道:
“许――远――舟!!!”
………………
而另一片茂密的草丛中,雷刚、金胜、李淮、王烬等人正蹲在这里,身体几乎与草丛融为一体。
他们的目光越过灌木和藤蔓,死死盯着那棵树,那棵藏着狙击手的树。
树冠茂密,枝叶层层叠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把树上的那个人遮得严严实实。
“他妈的,老子就知道,这里肯定有狙击手,操。”金胜吐了口唾沫,恶狠狠道。
爆破专家王烬拿着那把铁工兵铲,铲面上还沾着泥土和碎叶。
他转头看着金胜,眉头微皱,声音低沉:
“金胜,你刚才又没看到人,怎么这么确定,有狙击手?”他的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有好奇。因为金胜的判断,一向很准。
金胜没有立刻回答。他用刀尖指着那棵大树,然后在空中划了一个圈,把那棵树周围的地形全部圈了进去。
“你看,”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那棵树,树冠比周围的树都高出一截,视野最好。”
“趴在那个位置,往东能看见咱们进来的那条路,往西能看见那片开阔地,往南能看到佘山,往北――”他顿了顿,刀尖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能看见所有从这附近经过的人。”
李淮推了推眼镜,顺着金胜的刀尖看过去。
他的脑子里快速构建出一幅立体地图――那棵树的位置,周围的地形,狙击手的视野范围。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着,像在计算,像在画图。
“还有,”金胜继续说,刀尖移向那棵树周围的灌木和草丛,
“那棵树周围的植被,非常茂密。从下面往上看,根本看不见树冠里的人。但从上面往下看,枝叶之间有缝隙,能看见地面。”
“那个狙击手,只要趴着不动,下面的人就算从树底下走过,也不一定能发现他。”
雷熊在一边,很认可金胜的话。
如果他是那个狙击手,他也会选那棵树。
因为那棵树,是很完美的狙击位。视野开阔,隐蔽性强,易守难攻。
只要不发出声音,不动,不暴露,他能在这里趴一天,狙掉不少人。
“既然这里易守难攻,”李淮开口,
“要不,咱们绕过去?从侧翼包抄,避开他的射界。”
他的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一条弧线,从他们现在的位置,绕过一个土坡,从另一侧接近那棵树。
那条弧线很长,至少要多走五百米。
金胜摇头
“不行,那样太浪费时间了。”
他的刀尖从地上拔起来,指向那棵树,
“现在,那个狙击手连着狙‘死’了三个人。他的位置已经暴露。而他之所以还不转移,应该也是知道,有人盯上他了。”
他顿了顿,嘴角慢慢咧开,
“他的角色,已经从猎手,转变成了猎物。”
雷刚蹲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的肩上还扛着那根粗壮的树干,像扛着一门炮。
他的眼睛盯着那棵树,盯着那片茂密的树冠,盯着那个看不见的人。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终于,可以动手了,
“金胜,”雷熊开口,声音低沉,
“你说怎么打?”
金胜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些层层叠叠的树叶,看着那个――正在从猎手变成猎物的狙击手。
他的刀尖从地上拔起来,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指向那棵树的根部。
“先把他打下来!”金胜开口,
“等他下来,我们就在下面等着他。”
他顿了顿,嘴角咧得更开了,“一个人,对六个人。”
“优势在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