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里已经快八点了。
秀兰抱着睡着的念祖先进屋,卡佳和雨水也困得直揉眼睛,各自回房。
傻柱屋里的灯还亮着,窗户上映出两个人影。李无为凑过去看了一眼,傻柱正坐在桌前写什么,马华在旁边站着,手里端着杯茶。
“傻柱,还不睡?”
傻柱抬头,嘿嘿一笑:“李哥回来了?我写菜谱呢,马华说想学几道硬菜,我这不趁着脑子清楚写下来。”
“行,你忙。”
李无为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屋。
秀兰已经把念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她自己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那张龙城剪彩的照片――是福哥用相机拍的,只是底片。她对着光看,嘴角带着笑。
“看什么呢?”
“看咱们儿子。”秀兰把底片放下,“你说他长大了,能记得今天的事儿吗?”
“两岁的小孩,记什么?”李无为脱了外套,坐到她旁边,“但等他长大了,我可以带给他盖一座。”
秀兰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哥给你的信是什么东西啊,不会是那个情人的吧?”
李无为拍了拍她的头“想什么呢,那是你哥。”从裤兜里掏出那个火漆封口的信封。
没署名,没落款。
他用指甲挑开火漆,抽出里面一张薄薄的纸。纸上的字是用毛笔写的,工整的小楷,一共没几行:
“李同志钧鉴:台提议,鄙人已悉。香港可行,时间另定。惟望保密,切勿声张。另有一事,欲当面请教。经拜上。”
李无为看完,把纸递给秀兰。
秀兰接过,看了两眼,眉头微皱:“这是……那个对面的?”
“嗯,他儿子。”李无为语气平淡。
“你真要去香港?”秀兰的声音里有一丝担忧。
“去。但时间还没定。”李无为把信收好,放进抽屉里,“你放心,没事。”
秀兰没再说什么,只是握了握他的手。
第二天一早,李无为还在吃早饭,福哥就来了。
“看了?”福哥一进门就问。
“看了。”李无为喝了一口粥,“经同意在香港见面,时间待定。”
福哥点点头,压低声音:“老爷子说,让你先不急。那边要是真有心,会再派人来对接。”
xzxxcwca,%zx,,
“我也是这个意思。”李无为放下碗,“对了,北方那边有消息吗?
“有。”福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昨天下午送来的,说土地问题可以谈,但一百五十万太多,问咱们能不能拿出详细的清单和依据。”
李无为接过文件,翻了翻。是俄文的,下面附了中文翻译。措辞很官方,但意思很明白――没有直接拒绝,说明有戏。
“清单我会准备。”李无为把文件还给福哥,“告诉他们,一百五十万,一分不能少。但付款方式可以商量,不一定要一次性交割,可以分期、分区域。”
“分期?”
“对,他们哪块舍不得,可以往后放。”李无为笑了笑,“这叫钝刀子割肉,不疼但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