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八,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一大早,李无为就被念祖骑在身上给折腾醒了。小家伙不知道从哪儿学的,嘴里“驾、驾”地喊着,两只小手揪着他爸的头发当缰绳。
“哎哎哎,轻点!”李无为龇牙咧嘴地把儿子抱下来,念祖咯咯直笑,口水糊了他一脸。
秀兰从外头进来,手里端着洗脸水,看见这爷俩的狼狈样,忍不住笑了:“叫你惯着他,昨晚上非要跟咱们睡,半夜踹了我三脚。”
“那不是你亲儿子吗?”李无为擦了把脸,接过毛巾,“东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卡佳比谁都积极,天没亮就起来穿衣裳了。”秀兰一边说一边打开柜子,拿出一件新做的棉袄,“这是给念祖新做的,龙城那边比北京冷,你多看着点,别让他冻着。”
正说着,卡佳推门跑进来,小丫头穿着秀兰给她做的新碎花棉袄,头发扎了两个红绸子蝴蝶结,脸蛋红扑扑的。
“爸爸!福哥来了!在院门口等着呢!”
李无为看了看表,刚过七点。福哥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准时了。
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傻柱端着个搪瓷盆靠在月亮门边上,嘴里叼着半个馒头,含含糊糊地问:“李哥,去去啊?”
“嗯,去东北看看,我把雨水也带着啊,和卡佳作伴。”李无为随口应了一声。
“带着吧,我让她回来给我讲讲,我还没出过北京呢。”傻柱嘿嘿笑。
许大茂从后院出来,穿戴整齐,腋下夹着个公文包:“李哥,我今儿个也出差,去天津放片子。听说那边新修了码头,比老码头大十倍。”
“那你好好放,别把片子放倒了。”傻柱嘴欠。
“滚!”
李无为笑着摆摆手,抱着念祖往外走。秀兰拎着个布包袱跟在后头,卡佳和雨水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
院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吉普车,福哥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李无为一家出来,把烟掐了,拉开后车门:“请吧,李少将。”
“少将个屁。”李无为把念祖递给秀兰,自己坐到副驾驶。
福哥发动车子,出了胡同口,往北开去。
车子出了德胜门,路就不好走了。土路坑坑洼洼,颠得念祖在秀兰怀里直哼哼。卡佳倒是兴奋,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看见个拖拉机都要喊一声。
“福哥,这车哪来的?”李无为拍了拍仪表台。
“老爷子的意思,说你老坐我的车不方便,给你调了一辆。”福哥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手续都办好了,挂的军牌。”
李无为接过来没打开,随手揣进口袋。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那支焊笔,在手里转了转。
“你那宝贝笔还没扔呢?”福哥瞥了一眼。
“你不懂。”李无为笑了笑,把焊笔收好。
车子颠簸了两个多小时,过了八达岭,路反而好走了。福哥指了指前面:“快到了,那边修了条新路,水泥的,去年才通的。”
李无为望出去,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亮晶晶的东西,在阳光下反射着白光。
卡佳第一个尖叫起来:“爸爸你看!好多玻璃房子!”
秀兰也探出头去,嘴巴慢慢张大了。
那是一座城。
准确地说,是一座由态碳玻璃和白色混凝土建成的现代化小城。建筑不高,三四层的样子,但线条简洁,窗户大得离谱,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像从科幻电影里搬出来的。
“这就是龙城?”秀兰喃喃地问。
福哥得意地笑了笑:“这才看见个边。核心区在底下,地上只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