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在十分钟内冲上了榜首。
“华光文化被曝行贿经侦官员”的标题下方,那条聊天截图的阅读量已经突破八百万。评论区彻底炸了,有人扒出华光文化的工商变更记录,有人贴出媒体人陈骁的完整长文,更多人只是问同一个问题:陈耀华人在哪?
何必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第一条推送来自财经网,凌晨两点三十七分,经侦部门已正式对华光文化启动资金链调查。第二条来自本地新闻,陈耀华在办公室被带走,现场视频拍到他那辆黑色宾利被贴上封条。
客厅里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的手机。
苏晚晴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条热搜标题上,又转向何必。“成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真的成了。”
何必没有回应。他关掉新闻页面,打开另一个窗口,那是他三天前就整理好的债务清单,三位债主的联系方式并排列在屏幕上。最上面的名字是“诚信金融?马骏”,中间是“信远资本?郑学明”,最后是“潮信资产?周老板”。
他拿起手机,拨出了第一个号码。
“马总,”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热搜看到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马骏的声音低沉,带着强压的不耐烦:“何先生,大半夜的,”
“陈耀华被捕了。”何必打断他,“您应该比我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他那条资金链断了,苏晚晴那八十万的欠条,他那边压不住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马骏的语调变了,“我只是个债主,我管他,”
“马总,”何必的语气依然平稳,“您那笔钱是从华光文化的通道走的吧?陈耀华被带走之后,这笔账怎么解释,您心里应该有数。”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何必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我不是来找麻烦的。苏晚晴欠您的三十万,我可以按本金还,不要利息,不要违约金。条件是您签和解协议,从此债权两清。”
“凭什么?”马骏的声音忽然拔高,“我凭什么信你?”
“因为您没有其他选择。”何必说,“陈耀华被带走之后,他的那套体系撑不过三天。您如果不想跟他那条线一起被查,就该知道怎么选。”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给您的条件,比您找那些收债公司能拿到的多。而且,我是现金结清。”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明天上午十点,”马骏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让律师传协议给你。”
何必挂了电话,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拨出第二个号码。
“郑总?”他的声音依然平静,“我是何必。”
“我知道你是谁。”郑学明的声音带着笑意,但那笑声落在耳里格外刺耳,“何先生,大半夜打电话来,不是跟我谈天说地的吧?”
“当然不是。”何必说,“陈耀华被捕的事,您应该已经知道了。”
“知道。”郑学明笑了一声,“那又如何?”
“您手里有顾思琪的欠条,八十万本金。”何必说,“我知道这笔钱不是您的,您是替人代持。陈耀华倒了之后,那个‘人’迟早也会被挖出来。您如果现在把这笔账清了,我可以保证不追究代持的事。”
“你威胁我?”郑学明的声音依然平稳,但何必听出了那丝细微的颤抖。
“不是威胁。”何必说,“是给您一个台阶下。我按本金加三成还您,不用利息,不用违约金。条件是签和解协议,从此一笔勾销。”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郑总,您是做资本的,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止损。”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妙妙转过头来,用口型问“怎么样”,何必只是摇了摇头。
然后郑学明说了一句话,声音里带着意犹未尽的笑意:“有意思。何先生比我想的有意思。”
“那您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郑学明笑了一声,“明天上午,我让律师把和解方案发你。不过何先生,你确定你付得起吗?”
何必没有回答。他挂了电话,拨出第三个号码。
最后那个号码的主人姓周,人称潮信周老板,是三人之中最不讲道理的一个。何必跟此人没有直接打过交道,但赵秀兰离开之前,给过他一段微信语音,里面是周老板亲口承认“那笔钱就是陈耀华让我追的”。
那语音是赵秀兰留给他的最后一手牌。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粗嗓门,夹杂着牌桌洗牌的声音:“谁?”
“周老板,我是何必。”
“哪个何必?”那边牌声哗啦作响,“不认识。”
“苏晚晴的房东。”何必说,“她欠您二十万,您是替陈耀华追的债。”
牌声停了。周老板的声音沉了下来:“小子,话不能乱说,”
“我有录音。”何必说,“赵秀兰给我的,您亲口在电话里承认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咒骂。
“周老板,我不为难您。”何必说,“陈耀华已经被抓了,他那条线撑不过三天。您是干这一行的,应该知道什么叫‘风头’,这时候身上压着跟他有关的账,不划算。”
“你想怎么样?”
“我替苏晚晴还您本金。您签和解协议,从此跟她没有债务关系。”
“那录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