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没接这个话,直接转向林妙妙:“有合适的人选吗?”
林妙妙咬着嘴唇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我记得有个叫陈骁的记者,之前在都市报做调查记者,后来跳槽到一家新闻平台做深度报道。他写的那篇关于直播平台刷量黑幕的稿子,全网阅读量上千万。当时我还转发过。”
“能联系上吗?”
“他好像离开那家平台了,现在做自由撰稿人。”林妙妙说,“但他的联系方式我可能能找到,之前有个朋友跟他合作过。”
“找到他。”何必说,“越快越好。”
林妙妙立刻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顾思琪在旁边看着何必,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这手准备倒是够快。”
“不是准备。”何必说,“是被逼的。”
他转头看向赵秀兰:“你现在就整理资料,越详细越好。晚晴,你等她整理完立刻接手。思琪,你跟第二个大v那边的对接不要停,但把口径调整一下,从‘等正片上线再说’改成‘需要一个更权威的媒体先发声’。”
“知道。”顾思琪应了一声。
分工很快就位了。
赵秀兰回到自己房间里,翻出一本笔记本,开始把几个月来收集到的账目信息、资金流转路径、中间人联系方式一一写在纸上。她没有用电脑,也没有拍照,全部手写。写完之后,她把那张纸拍成照片发给苏晚晴,然后把原纸撕碎,扔进了马桶。
林妙妙在客厅里打了二十多分钟电话,终于联系上了那个叫陈骁的记者。对方接电话的时候声音很警惕,林妙妙花了十分钟才让他相信这真的是一个值得写的选题。
“我跟他说了大概情况。”林妙妙挂了电话,看向何必,“他说可以谈,但需要你先跟他通个电话,确认信息的真实性。他不想白跑一趟。”
“号码给我。”
何必接过手机,走到阳台上,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通。
“你好,我是陈骁。”
“陈老师你好,我是何必。”
“林妙妙跟我说了大概情况。”陈骁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但做调查报道需要证据链,你能给我什么?”
“水军攻击的证据,完整的记录,包括ip追踪和时间线分析。”何必说,“还有一个关键人物,可能会从内部提供信息。”
“谁?”
“现在不能说。”何必说,“但这个人掌握核心账目,能直接证明资金流向。”
陈骁沉默了几秒:“你要求什么时候见报?”
“越快越好。”何必说,“最迟明天上午。”
“那太急了。”陈骁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语速加快了,“我需要至少两天时间来核实信息、搭建框架、找信源。”
“我们没有两天。”何必说,“上一轮水军攻击只是试探,真正的攻击会在正片上线时爆发。如果我们不能在陈耀华发动第二轮之前先通过正规媒体发声,到时候就算我们拿出再多证据,也会被说是‘炒作’。”
陈骁又沉默了。
“你这样让我很为难。”他终于开口,“我的职业道德不允许我在没有办法核实信息的情况下发稿。”
“我可以让你核实。”何必说,“今天晚上,你来我这边,我让你看原始数据。大v秦墨那条长文你应该看到了吧?那些数据就是从我这边出去的。”
“我看到那条文章了。”陈骁说,“写得不错,但确实只是舆论层面的。要做深度报道,我需要更多。”
“你来,我让你看更多。”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然后陈骁说:“好。九点之前我到你们那边。但先说好,如果信息不够硬,我不会发文。”
“不用你说。”何必说,“我比你更想确保信息的准确。”
挂了电话,何必走回客厅,发现所有人都盯着他。
“搞定了?”苏晚晴问。
“他答应来看数据。”何必说,“但要看完了才能确定发文。”
“那意思就是还有变数。”顾思琪皱了皱眉。
“对。”何必没有否认,“而且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要求我今天晚上之前提供更多证据。”何必说,“而且必须在明天上午之前发文。如果信息太弱,他绝不会发。”
林妙妙吸了一口凉气:“那不就是,”
“一小时内。”何必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陈耀华的人已经知道赵姐退出了,他们很快就会收到消息。如果他们知道我在联系记者,不可能坐视不管。”
话音刚落,赵秀兰拿着手机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何必问。
赵秀兰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退出还不够。让何必停手,否则下次打电话的不是我。”
发送时间:三分钟前。
何必盯着那行字,没有动。客厅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了。”苏晚晴压低声音。
何必拇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把短信界面关闭,把手机还给赵秀兰。
“知道了更好。”他说,“证明他们怕了。”
他转身走向白板,拿起记号笔,在自己名字下面写了一个新的数字:60。
“一小时内,我要拿到足以让陈骁动笔的证据。妙妙,把追踪到的ip数据全部打包,格式化,按时间线排序。晚晴,赵姐的资料你拿到了,找出里面可以直接指向陈耀华个人资金操作的条目。思琪,大v那边的对接调整一下,让他先把节奏稳住,等记者发文后再联动转发。”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转过身来。
“如果他们真的找上门来,那就让他们来。”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出了其中那股被压住的狠劲。
“这一局,我们赌一把大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