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贴着墙壁，听着走廊里陈耀华的脚步声渐远。

锁舌撞击门框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像某种宣告，他们被彻底关死了。

他抬眼扫视这间会议室。长桌，几把椅子，墙角的空调挂机在嗡嗡作响，出风口飘出冷气。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白色日光灯管照得人脸发白。

隔壁传来三声轻敲。

何必立刻回敲了三下。

他站起身，走到墙壁的另一侧，那里靠着一面可拆卸的吊顶板，会议室和走廊之间有一个检修口，上面盖着铝塑板，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动过。

他把椅子拖到墙边，踩上去，伸手推了推那块铝塑板。

松动的。

螺丝只拧了一颗，其他的已经锈蚀脱落。

何必没急着打开，而是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走廊安静，只有远处偶有人声传来，像是楼下大堂的保安在说话。

他跳下来，重新走到墙边，敲了三下，停顿，敲了两下。

隔壁很快回了同样的节奏。

何必把手掌贴在墙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看顶。”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回到空调挂机旁，检查了一下螺丝，四颗，十字槽，不算紧。

何必从口袋里摸出钥匙串，上面挂着一枚小螺丝刀，那是打理家具时随手挂上去的，一直没取下来。

他拧开螺丝，取下挂机面板，里面露出冷凝管和风扇。他伸手探了探，摸到了那根细长的排水管。

软胶的，可以拔下来。

何必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停顿了几秒，回忆着隔壁会议室的结构，空调挂机应该在同一侧。

如果她那边也是同样的空调型号，那就好办了。

他又敲了三下墙。

隔壁回敲三下。

何必深吸一口气，然后把空调电源拔了。

风机停止转动，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听见隔壁传来同样的安静，她拔了电源。

然后他听见墙壁里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金属在塑料上刮擦的声音。

苏晚晴在拆她那边的空调。

何必没有犹豫，拿起空调面板，对着门的方向用力拍下去。

“砰，”

一声巨响，金属和塑料的撞击声在会议室里炸开，传到走廊。

“什么动静？”

“在那边！”

何必立刻蹲下，躲到桌下，屏住呼吸。

脚步声迅速逼近，门锁被转动，保安推门进来，手电筒的光在室内扫了一圈。

“没人？”

“空的。”

保安的脚步声进了门，往空调方向走了两步，停住了。

何必在桌下看得清楚，那人的靴子就停在离桌子不到两步远的地方。

“空调面板掉下来了。”

“松动了吧，装上就行。”

保安弯腰捡起面板，随手往空调上一挂，但没有拧螺丝。他拍了拍手，又扫了一眼四周，然后退了出去，重新锁上门。

脚步声走远。

何必从桌下爬出来，快步走到空调前，伸手探进进风口，冷凝管的排水口已经被他提前拔开，水正顺着墙壁缓缓流下来。

他又敲了三下墙。

隔壁回了三下。

然后是一声更重的撞击声，那边也在制造噪音。

何必不再等待，他拖过桌子，踩上去，伸手推开检修口上的铝塑板。

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他往上撑起身子，钻进吊顶里。手电筒的光从手机里亮起，照着灰扑扑的通风管道和缠绕的电线。

他往前爬了三米，侧头一看，隔壁的检修口同样敞开着，一只手正从那边伸过来。

白白瘦瘦的，腕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

苏晚晴。

何必抓住她的手，把她拉了过来。

两人在狭窄的吊顶空间里脸对脸，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她的眼睛在手机光里显得格外亮，睫毛上沾着灰尘，嘴唇紧紧抿着，没有说话。

何必也没有说话。

他指了指前方的通风口，那是通往走廊尽头的一处出口，位置隐蔽，下面是一个杂物间。

苏晚晴点头，跟在他身后往前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