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消息。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帮手已到位，等我消息。”

何必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

“怎么了？”赵秀兰问。

“没什么。”何必说，“林妙妙那边有进展。”

他没多解释。赵秀兰也没追问，只是把笔记本电脑合上，然后把打印纸一张一张整理好。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弄？”

何必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他背对着赵秀兰，声音很平静：“两条线。”

“哪两条？”

“第一条，资金流向。”何必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顺着信远资本、华阳商贸、华瑞财务这条线索往下查，看能不能找到陈耀华跟郑总之间的实际资金往来。”

“第二条呢？”

何必放下水杯，转过身来：“第二条，暗线帮手。”

他走回沙发边，从兜里掏出一支笔，又翻到茶几上那叠打印纸的背面，在上面快速写了几行字。

第一条线：资金流向，信远资本→（华阳商贸，xx万）→华瑞财务→陈耀华？

第二条线：暗线帮手，林妙妙已到位，下一步行动待定。

他把笔放下，看着纸上的两行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资金流向这条线，我来跟。暗线帮手那条线，暂时保密。”

赵秀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何必把那张纸折好揣进兜里，又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五十了。

“你今天辛苦了。”他说，“早点休息。”

“你呢？”

“我还有点事要理一理。”

赵秀兰没再多说，抱着笔记本电脑往二楼走。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何必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摆了摆手：“别熬太晚。”

何必点了点头。

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然后是一扇门关上的声音。

客厅安静下来。

何必坐回沙发上，把兜里那张纸重新掏出来展开，盯着上面的两行字看了很久。他的拇指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脑子里快速转动着各种可能性。

林妙妙口中的“帮手”是谁？

她什么时候会联系他？

如果资金流向这条线走不通，他该从哪里切入？

还有那个华瑞财务的刘国平，他是不是应该去找一趟这个人？

但所有这些念头，最终都汇成同一个问题，三天，够不够用？

何必把纸叠好，揣回兜里，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别墅外面很安静，路灯昏黄，路上没有行人。他盯着黑暗的街道看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的车辆停在附近。

他拉上窗帘，回到卧室。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暗淡。何必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在床边坐下。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拿了过来。

他把笔记本翻到今天刚写的那一页，上面是他白天在陈耀华办公室记下的借据信息和连带担保条款。现在他又拿起笔，在空白处补上了刚才在客厅写的那两行字。

所有的线索，现在都在这个笔记本上。

何必把笔合上，然后把笔记本合起来，正准备放到床头柜上时，手指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笔记本的书页之间，多了一层薄薄的异物感。

何必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马上翻开，而是先看了一眼笔记本的封面，深蓝色硬皮，没有异常。但他清楚地记得，他写完了白天那些内容之后，笔记本里除了封底，什么都没有。

他慢慢掀开封面。

书页之间，一张白色的纸片静静地躺在那里。

纸片很小，只有四分之一巴掌大，边缘被整齐地裁过。上面写着三个字，字迹娟秀但透着一点匆忙的笔锋：

“别怕。”

何必盯着那两个字，心跳猛然加速了一拍。

他认出了这个字迹。

，顾思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