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应该也拿到了另一个东西。白色的信封。”
何必喉咙紧了紧。这人知道信的事。
“你那边几点?”
何必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快亮了。”
“那你还有时间。”对面的声音依然平稳,没什么起伏,“今天下午的约,你去吗?”
何必没有马上回答。他在判断,这人是谁?和苏晚晴有什么关系?那封信是这人塞的,还是另有其人?但他脑子里响起了另一个声音:你不需要知道全部才行动。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我会去。”
“那好。在那之前,今天凌晨,凌晨一点。午夜公园,那条长椅靠湖的那条。一个人来。”
何必没说话。
“你一个人来,我就告诉你谁写的信。”
对方挂断了电话。
何必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天已经开始亮了,路灯的光在晨雾里变得柔和。铁门上那些褐色的污渍在光线中变得更加清晰,像是干透的痕迹,颜色发暗,像是被水洇开又晒干的锈迹。
他盯着那些污渍看了几秒。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林妙妙的房间门还关着。顾思琪的房间也关着。赵秀兰的三层灯还亮着。他走到楼梯口,抬头看了一眼。整栋别墅安静得不像话,像是所有人都不在这里一样。
他回到玄关,穿上了外套。
口袋里那张纸条被他叠得整整齐齐。纸巾也叠好了,贴着号码的那一面朝内。手机的电量还剩百分之八十,够用。
何必推开别墅的大门,走进院子里。晨雾很浓,站在门口几乎看不见十几米外的围墙。他穿过院子,走到铁门口,看了一眼地面,昨天那封信就是从这里塞进来的。现在地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昨晚的露水打湿的水泥地。
他又看了一眼铁门上的污渍。那些褐色痕迹在雾中显得更加清晰,像是一个标记,谁留下的?什么时候?昨晚?还是更早?
他走出铁门,站在门外的马路上。这条路通往山下,通往市区,通往梧桐路老电影院的方向。他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五点四十三分。离下午三点还有九个多小时,离凌晨一点还有十九个多小时。
他回到别墅里,锁上门,然后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靠在灶台边上,喝着水,目光落在客厅茶几上那几个被他翻乱的抽屉上。那封白色信封还在原处,他没打开看里面的内容。但他上衣口袋里还装着那张纸巾,那个号码,那个从信封印记里扒出来的号码。
他觉得有根线正在把他往某个方向扯。这封信,那个号码,苏晚晴的手写信,凌晨一点的公园长椅,下午三点的老电影院。每一个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但他还看不清那条线到底是怎么连起来的。
但他不需要看清才能行动。
他把水杯放在水槽里,然后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他脑子里有一个画面,凌晨一点的公园,空荡荡的长椅,湖面反射着路灯的光,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而他坐在那张长椅上,等着那个电话号码的主人来找他。
他会去。
就一个人。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没有锁屏。通话记录里躺着那通成功的拨号,三十七秒,对方挂断。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
外面的雾越来越浓,把整栋别墅裹在一片灰白色里。何必靠着沙发靠背,闭上眼睛。他没有睡着,只是在等天亮。天亮之后,他就出发。
客厅里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不知过了多久,何必睁开眼,外面的光亮了些。他起身,走到门口,侧耳听了一下。楼上没有动静。院门外也没有声音。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还是昨天的,裤子上有沙发垫压出的褶皱。他用手理了理头发,然后走出了门。别墅的铁门在他身后咔嗒一声关上。他头也没回。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未知。点开,只有两个字:“别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