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洪福县干部家属院,于继承家所在的居民楼安静的只剩下知了的叫声。
于继承迈着一双跛脚吃力的往上爬,每回爬楼的时候,他的心里就是翻涌忍不住的恨意。
马汉青当年毁掉的不只是他的一双腿,毁掉的还有他的前途,自尊和所有的一切。
退伍后被安排到民政部这种清水衙门,没权没势的他就是一个透明的存在,又因为腿瘸了找对象也高不成低不就,城里的职工家庭姑娘看不上一个残废,乡下的姑娘嫁给他不过为了一个城里的户口。
他憋屈也没有办法,最后娶了一个还算好看的乡下姑娘,可是她媳妇家里有不少的兄弟,过日子的不是一条心,他只能捏着鼻子去过。
他不是没有怨恨过,但是他有儿有女有家有业跟马汉青比起来,他赌不起。
好不容易爬到四楼,黑暗里他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门。
空气里飘出一股酒味。
黑暗的光线里,沙发上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个人一点点慢悠悠的喝着酒,似乎一个很久没见到的老朋友一样,声音粗粗的,“回来了?”
于继承的心砰砰的狂跳,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他有多么的紧张。
就算提早就有人告诉他了,但是真的看到马汉青的那一刻,他还是很紧张。
好在,妻子和孩子已经送走了。
于继承喉咙有些发紧,手轻轻的放下手里的袋子。
“你回家不关门?”
于继承咬了一下下唇转头把门带上,刚准备开灯。
“嗖”的一双银光闪过,一柄匕首死死的插在电灯的开关处,“咱们叙叙旧,你开灯不合适。”
于继承冷汗冒了出来,死死的看着也沙发上的男人,“我已经付出代价了,你还想怎么样?”
马汉青微微看了眼他的脚,似乎有些遗憾的咬了口肉,“这样挺符合你的,不是喜欢说破鞋?”
“那时候是我年轻气盛,马汉青,我错了还不行吗?”
沙发上的男人似乎不为所动,轻嗤了声,“坐对面,咱们也算是战友,这么多年没见,你就没想见见我?”
见他?
是觉得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于继承咬了咬后槽牙,跛脚越发的疼。
“这个认识?”
哐当一声。
于继承看着桌子上的那只绿色的铁皮青蛙,青蛙的背上还被刮花了痕迹,他的瞳孔剧烈的收缩,“马汉青,他还是个孩子。”
“别着急,我没有杀孩子的爱好,不过你要是还站在那,保不齐等会我就多了什么爱好。”
于继承后背冷汗直冒,怎么回事?那个男的不是说一定会安排好他的家人吗?
“其实这么多年我还挺想你的。”
马汉青拿起酒瓶给他的杯子里倒了一杯酒,“我很久没有认认真真的坐下来吃过一顿饭了,你知道吗?”
于继承坐下来,这才发现对面黑黑的男人脸上有一道贯穿他半边脸的伤疤。
让马汉青整个人显得更加的凶残。
“看这个?”
马汉青手指抚摸过脸颊,“前两年在边境和毒贩做生意黑吃黑的时候被人家老大砍的。”
于继承手抖的酒都要撒了出来。
“你.....”于继承这个时候已经有些生了怯意,马汉青是在刀尖舔血的人,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这些了。
“马汉青一人做事一人当,祸不及家人,你放过我家人,我随你怎么处置?”
马汉青拽着骨头,猛地骨头扔向对面于继承的脸上。
“随我怎么处置?”油腻的骨头顺着于继承的脸滑下来,马汉青起身,高大的身量就好像一座山笼罩在于继承的身上,马汉青踱着脚步走到他的身边,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当年你说我的时候不是很得意?”
于继承的喉咙都被勒的疼,对上马汉青那双阴沉的眸子,不由的升起了一股寒意,他害怕。
“我,我当年就是就是嫉妒你,马汉青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我给你道歉!”
眼泪顺着于继承的眼角往外掉,他是真的怕了。
“你不是答应了他们要干掉我?于继承,给你机会。”
哐当,一把手枪就这么扔在了于继承的身前。
马汉青不屑的勾着笑,“你要是不敢,你老婆,孩子,都要死!”
于继承的眼睫剧烈的颤抖,他忍着,忽的捡起地上的手枪,“马汉青,当年的事情是你自己冲动,你怪我?”
马汉青对上于继承的眼睛,哼笑一声,脑袋顶在黑漆漆的枪口上,“你说我冲动,于继承,你该不会忘记了什么事情吧?”
于继承瞳孔剧烈收缩,“我,我.....”
“老子打完你,出过气从来没有想过要怪你,你呢?于继承,老子跟你有仇是我们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姐?”
于继承的脑子一阵翁鸣,他果然知道了。
马汉青的眼神一瞬间变的凶狠无比,“你跟我的问题,为什么要连累到我姐?”
“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