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勇看着对面的男人,点了点头。
一个头发白了大半,穿着灰蓝色衬衫的女人出现在视线中,女人脸上挂着几分恬静却苦涩的笑,“建德。”
兰建德觉得自己无颜面对妻子。
“建德,我知道,我都知道,那些钱咱们还给他们,我这些年把钱都存着了,我刚才都交给公安同志了,你别难受,我和妈在家等你,多久都等你。”
兰建德的喉咙发干,好像被人塞进了一块海绵,他看着妻子的笑脸,“小菊.....”
“我都知道,都知道。”
当年家里困难成那个样子,他的同事能有多少钱?
她虽然不知道那些钱是哪里来的,但是她看到她男人经常会发呆,半夜的时候坐在院子里抽烟,一个男人不能喊哭,她就一点点的记账,抽空了就去捡牙膏皮子,把那些卖来的钱一分一分的攒起来。
她想,也许有一天她能把这些钱都还上,然后,建德就不会难受了。
这么多年她坚持不懈送饭,不是舍不得,是每次来看他笑着出来迎接自己,她心安。
今天她来送饭,没见着人,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
不过没事,她会还钱。
兰建德呜咽着终于哭了出来,手狠狠的揪住头发“对不起,对不起。”
兰建德的妻子被带走,审讯室里安静的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忽的他的手里出现一块手帕。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小姑娘,一双眼睛黑黝黝的,望进去只有纯澈的黑,他的嘴唇抖了两下。
“谢谢。”
小春声音很软,“张法医说每一个选择做法医的人,最开始都是抱着惩恶扬善的心,小春想,你应该也有过。”
最初的时候,兰建德手一直都,他看着自己已经有了褶皱的双手,几十年,上百具尸体,他是真的有认真的。
“我,只有文霞和梁大炮的尸体做过。”
兰建德沙哑的声音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其他,我没做过。”
邢勇看着对面的兰建德,嗯了声。
对面的兰建德一点一滴的开始说自己如何沦陷,被金钱腐蚀的过程。
审讯室里只余下沙沙沙的笔声。
许久,邢勇起身,“事情我这边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后续会有其他同志来协助的。”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
突然兰建德开口,“等一下。”
邢勇回头。
“那天我去梁大炮家检查的时候,发现他家的地上有.....就是男性的物质,根据时间来看应该是近两天留下的。”
邢勇眉头一拧,点了点头。
兰建德攥着手里的手帕,看着小春,“小同志,谢谢你。”
如果不是她,也许自己会继续错下去。
小春酷酷的和邢勇一样点点头,朝着外面走去。
迎面两人遇到了江岳。
“刑队,刚才局长批准了,三起案件并案处理,827专案组由我们两个牵头一起。”
“这个是兰建德的审讯笔录,对了,他提到梁大炮的妻子可能出轨,你安排人再审一下。”
案情讨论会上,每个人都在积极的梳理三起案件的脉络,江岳起身指着黑板上的分析图。
“目前我们可以确定死者文霞,梁大炮,鞠红,刘梅的死,可能都与马汉青有关。”
“这几年对于马汉青的追捕一直没停,我们一直认定马汉青当年作案后逃逸至外省,但是现在我们可以大胆假设一下,马汉青作案后一直留在兰陵县,可能并没有离开,我们已经和各地区公安做了通知,这一段时间进行地毯式的搜查,特别是我们兰陵县周围的山,防空洞,以及各类路口,防止马汉青再次逃逸。”
“再者,马汉青此人拥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以及极强的杀伤力,各位执行任务过程中,以保障个人安全为第一。”
邢勇对于江岳这样大张旗鼓的方式没有提出意见,他翻看了一下资料,“马汉青的家还有人?”
江岳点头,“他爸妈都活着,就在东大队隔壁的奋斗大队,我们已经安排人24小时蹲守。”